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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玿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相比起他的慌乱,林欲野似乎根本就没有认出他。
几年不见,当场潇洒走掉的人是他,如今重逢这样冷淡的先遗忘掉对方的人还是他。
江玿与发觉对方根本就没认出自己,他的脑子此时却思考不了任何事情,回过神来时林欲野的手帕已经落在他手上了。
望着那条白净的手帕,江玿与猛然一抽手,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发现自己根本在此时说不了话。
但也许是他的动作有些应激,林欲野又多看了他两眼,随后笑道。
“真是万幸呢,杯子里的是冰水,没有烫伤你。”
江玿与此时只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他体内的心脏在不受克制的跳动着,似乎连心跳声都盖过了其他声音似的。
“江老师,没事的,一会儿让服务员打扫一下这里就好了.....”女助理将他的水杯捡起来之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和林欲野。
呆了片刻,女助理忽而惊叫道。
“林二爷?!”
林欲野忽而咳嗽一声,脸上带着逞强的笑看向她。
“是在叫我吗,抱歉,我本人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呢,你直接叫我林欲野就好了。”
“林欲野”这三个字出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谁的反应更为激烈,女助理惊叫起来,江玿与则一下子不受控的甩开他的手。
一时间,茶水间寂静了。
林欲野垂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他略微眯了眯眼眸,只是眼神平淡如水的看向江玿与。
江玿与只是低着头想往外走,却不期撞上了迎面找来的苏听南。
“欲野.....”
苏听南还没来得及看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看到江玿与那张苍白的脸了。
他瞬间语噎,随后声音不受克制的拔高了,大声叫了一声:“江玿与?!”
江玿与浑身一颤,站在原地,他还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但是苏听南一上来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你也来看画展了?”
苏听南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难不成,你的作品也在这里办画展?当年你大学没毕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念了呢,怎么现在在南城工作?”
苏听南的话江玿与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是抬眼看向他,冷声道:“让开。”
苏听南神色一僵,让倒是没让,只是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林欲野身上。
“你们二位不叙旧么,林欲野刚回国一年,不也得好歹聊两句?”
江玿与咬牙切齿,握紧拳头低着头,却听后面的林欲野倒是轻声一笑。
“没事的,他可能把我忘干净了,不过玿与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喝冰水,万幸呢,不然刚才手可就烫伤了。”
听到这样的话,江玿与眼瞳一颤,对方轻飘飘说过来的话又将他的耳根烧的通红,他的脑子像是宕机了似的。
一旁的苏听南一听到林欲野的这话却直接将探究的目光落在江玿与身上。
看到江玿与还如同几年前一样见了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不客气,为自己的哥们打抱不平。
“你几年将人家念在心里人家未必将你放在心上啊,江玿与之前你家条件不好要让欲野帮忙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过河拆桥,接了人家的资助却不承人家的情?”
这话像是刀子一般将之前不得光的过往硬生生刨了出来,江玿与眼瞳一颤,想要张嘴反驳却在此时看到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沈少瑜。
他终于被迫开了口,声音却沙哑失真:“我没时间叙旧,让开。”
身后的林欲野盯着他,那双眼眸淡漠的如同冬天静默的死水一样,他不动声色的将江玿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见苏听南还是不愿意放过江玿与时他才开口。
“不要为难人家,苏听南,让他走吧。”
苏听南看了林欲野一眼,看清他的表情才讥讽的笑了两声,耸肩挪步。
“走吧江玿与,我们挡着你跟要你还钱一样。”
江玿与原本要抬步快速离开这里的,听到这句话却整个人又硬生生僵在原地,像是石化了一般半天没有反应。
好半天,他才直起身子,像个机器人一般生硬又迟钝的转过身看向两人,声音很轻,但恰好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会还钱的。”
苏听南瞬间失笑一声:“什么?”
“我会还钱的,”江玿与忽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硬着头皮与林欲野四目相对,又一次开口道,“我会还钱的。”
林欲野盯着他看,薄凉的目光像是凉风一样一寸寸将他看透,直到江玿与再也不想听到他任何回答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林欲野才又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相比起之前沉沉的,像是不带任何人情味,问道。
“你打算怎么还?”
江玿与僵持了半天才控制着微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递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林欲野脸上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有些调侃意味的问他。
“卡号给我,”江玿与说道,“我会给你定期打钱的。”
苏听南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几声笑。
“他说他要每个月给你这位总裁打钱啊,林总。”
苏听南像之前一样不留任何情面的打趣道。
“之前你赞助他学画画读大学的那些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每个月几千块几万块的打钱虽然像是打发叫花子,但是我们的江玿与好像暂时只能这样还了。”
江玿与被苏听南刁难的浑身发抖,他攥紧拳头,已经不打算跟这位流氓富商争执什么了。
林欲野此时懒懒的掏出手机,像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便拨了两下之后便将手机递给江玿与。
“我的私人卡号定期也会有我的财务助理核算的,你这样每个月打钱过来是给我的小助理增加负担了,方便起见还是加上联系方式吧。”
江玿与半晌没动,有些空洞的双眼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
“如果这对你来说是个负担,不要这样让我为难啊。”林欲野看着他,声音再次温柔的响起。
江玿与手腕刚抬起,林欲野就轻轻拉起他的手自己扫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他的手轻轻的覆上对方的手背,力道很轻很温柔,不带一点生疏与僵硬。
江玿与下意识想抽回去,对方拉着他手的力道却在此刻又加重了。
他抬眼看着,只见林欲野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看向他,那双眼睛此时显得似是多了几分警告。
“讨厌我也不需要表现得这么应激,”林欲野说道,“玿与,你还要给我摔一次手机吗?”
对方松开了他的手,江玿与站在原地,林欲野像是没事人一样与他擦肩而过,眼神却再次垂眸打量着他。
林欲野比他高一个头,江玿与甚至都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当初你一声不响的断了和我所有的联系,江玿与,我以为你能为了躲我,一辈子都逃的远远地呢。”
那人轻飘飘的几句话砸在江玿与的耳边,像是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心口上一样,心像是地震一般震颤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玿与一下子脸色煞白,不由得握紧胸前的手机。
思绪忽而被拉回大学画室的那个晚上。
北城大学的画室里此时只有两个人——他和林欲野。
画布上的颜料都还没干,江玿与此时却心猿意马,一笔都落不下了。
林欲野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伸手揽着他的脖颈让他低头,两人四目相对之时,江玿与紧张到不能自已,林欲野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江玿与,搬到我家里来跟我在一起吧,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画画好吗。”
江玿与刚想张嘴说话,林欲野忽而起身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极轻,又很温柔,像林欲野一样,带着克制与怜惜,点到为止却让人心中不断泛起的爱意瞬间覆水难收。
那时的江玿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怎么去让自己接受这段感情——
哪怕从高中起他就将林欲野视为自己破烂生活中的唯一的一束光——
他也怕自己承受不住这层关系,带着万分珍视的爱意。
他彻夜难眠,一整晚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能躲着林欲野不敢见他,就像那天晚上他的仓皇逃离一样。
可是躲了他一天一夜,第三天他还想再联系林欲野时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了。
这个人忽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拼了命发了疯的打听,四处问人,最后在林欲野那群朋友的口中听到了真相——
“欲野啊,出国了,他有一个未婚妻在国外呢,小时候就定下了娃娃亲,据说下个月订婚,他昨天一早就坐飞机飞走了啊。”
思绪回收,江玿与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茶水间躲到厕所隔间一个人冷静了。
林欲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欺骗他抛弃他的,为什么到头来,要他来责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