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舞蹈教室的空调外机在窗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压抑的心跳。普通话课上，其他练习生都端坐着保持常规距离，唯有教室角落，陈浚铭和陈奕恒几乎肩贴着肩，脑袋凑得很近。

陈浚铭正听着课出神，冷不防陈奕恒突然举起食指，对着他比了个“枪”的手势，还压低声音“biu”了一下。他一愣，随即挑了挑眉，用眼神无声询问。陈奕恒没接话，只是晃了晃指尖，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陈浚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跟着举起手。两人默契地将指尖轻轻对上，明明不用触碰，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交叠的指尖上，映出两团晃动的光影，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聂纬辰回答问题时，陈浚铭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撞了下陈奕恒。陈奕恒侧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压得极低：“笑什么？”

“没什么。”陈浚铭抿着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热，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回缩了缩。他不敢看陈奕恒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懂。

下课铃响，练习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陈浚铭刚把水杯放进包里，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他回头，陈奕恒正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包，下巴朝门口扬了扬：“走，去吃饭。”

“我自己……”

“你手抖。”陈奕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指尖却轻轻摩挲了下他腕间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陈浚铭没再反驳，任由他牵着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陈奕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在他被路过的练习生撞到肩膀时，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陈浚铭抬头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陈奕恒低头看他，眼神深邃，像藏着星光的深海。

“没什么。”陈浚铭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他总觉得陈奕恒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之后，连指尖的“biu”都变成奢望。

食堂里，陈奕恒把他爱吃的菜都夹到他碗里，自己却只扒拉着白饭。陈浚铭看着他碗里寥寥无几的菜，忍不住把自己的鸡腿夹过去：“你多吃点。”

“我不饿。”陈奕恒把鸡腿夹回来，又放回他碗里，语气软了些，“你吃。”

陈浚铭没再坚持，低头咬着鸡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他偷偷抬眼，发现陈奕恒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他慌忙低下头，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陈浚铭。”陈奕恒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

“以后……”陈奕恒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别对别人笑。”

陈浚铭愣住了，抬头看他，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他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气力都没有。他只知道，从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