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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入江南,听雨楼中听惊雷

重生换亲:嫡女医手惹火上身

残阳如血,将运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绛红。

一艘挂着“林记药铺”招牌的乌篷船,顺着蜿蜒的河道缓缓驶入了江南地界。

船舱内,萧寒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自从那夜逃离慈宁宫,这一路南下,他体内的伤势便反复发作,夜修罗的那一掌霸道阴狠,若非林婉日夜以金针渡穴,恐怕他早已撑不到江南。

“咳咳……”萧寒压抑着咳嗽,眉头紧锁。

“别动。”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林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来,眼神中满是心疼,“这‘黑玉断续膏’虽然能续骨疗伤,但药性极烈,你得忍着点。”

萧寒握住她的手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点痛算什么。倒是你,这几日为了给我压制毒性,耗损了不少心头血吧?看你脸色,比我还差。”

林婉心中一酸,别过头去,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只要你能好起来,这点血不算什么。萧寒,前面就是苏州地界了。听雨楼,就在这太湖之畔。”

提到“听雨楼”,萧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听雨楼号称‘天下消息,无所不知’。你母亲既是楼主,这里定有她的旧部。只是,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如今朝堂局势动荡,夜修罗的手未必伸不到这里。我们得小心。”

“我知道。”林婉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竹哨,轻轻摩挲,“母亲说过,若有一天我走投无路,便吹这枚‘听雨哨’。只是……这哨声一响,便是向整个江湖宣告,苏清歌的女儿回来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江湖,也该变天了。”

……

苏州城,烟雨蒙蒙。

这座江南名城依旧保持着它的繁华与温柔,画舫凌波,笙歌处处。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乌篷船在“枫桥”边的一处偏僻码头停下。

林婉扶着萧寒下了船。两人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萧寒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患病书生。

“听雨楼不在闹市,而在‘寒山寺’后的那片竹林里。”林婉低声道,“母亲曾留有一幅地图,指引我去那里。”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城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门时,林婉的脚步突然一顿。

“怎么了?”萧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有人跟踪。”林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从下船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共有五人,脚步轻盈,呼吸绵长,是练家子。”

萧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快。看来这江南,也不太平。”

“是冲着凤凰令来的?”

“未必。也许是冲着我这个‘反贼’来的。”萧寒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剑柄,“别停,继续走。到了竹林,地势狭窄,利于伏击,也利于……反杀。”

两人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出了城门,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幽静起来。一片茂密的竹林映入眼帘,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人在低语。

“就是这里了。”林婉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竹林深处。

就在这时,那五道黑影突然从树梢上掠下,呈扇形将两人包围。

这五人皆是一身劲装,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手中拿着清一色的分水峨眉刺。

“前面可是肃王殿下,林家小姐?”为首的一人声音阴冷,手中的峨眉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我家主子有请,还请二位随我们走一趟。”

“你家主子是谁?”萧寒淡淡问道,身形微微前倾,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到了阎王殿,你自然就知道了。”那人冷笑一声,猛地挥手,“动手!死活不论!”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扑了上来。

“找死!”

萧寒虽然重伤未愈,但一身修为岂是这些喽啰可比。他身形一晃,避开正面的锋芒,手中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惊鸿。

“锵!”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一人手中的峨眉刺竟被直接斩断,紧接着剑锋划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剩下的四人却丝毫不惧,配合极其默契,两人攻萧寒,三人攻林婉。

“这阵法……”林婉一边用银针抵挡,一边心中暗惊,“这是‘五行杀阵’!他们怎么会影卫的阵法?”

“小心!”萧寒大喝一声,一剑逼退两人,回身挡在林婉身前,替她挡下了一记致命的偷袭。

“噗——”

牵动内伤,萧寒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萧寒!”林婉大急。

“我没事。”萧寒擦去血迹,眼中杀意暴涨,“婉儿,吹响哨子!”

林婉不再犹豫,掏出竹哨,猛地吹响。

“嘘——”

尖锐的哨声穿透竹林,直冲云霄。

那几名杀手听到哨声,脸色大变:“不好!是听雨楼的召集令!快杀了他们!”

五人瞬间爆发出了全部实力,招招致命。

萧寒咬紧牙关,强提一口真气,剑势变得愈发凌厉。

“天外飞仙!”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此刻使出来,竟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五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竹林恢复了平静。

五名杀手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活口。

萧寒拄剑而立,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萧寒!”林婉冲过去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萧寒勉强笑了笑,“看来,这听雨楼,果然不好进。”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琴声清冷孤傲,仿佛高山流水,洗涤着这满地的血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杀人呢?”

一个清越的声音随着琴声传来。

紧接着,竹林分开,一名身穿白衣、手持玉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这男子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你是何人?”萧寒警惕地看着他。

“听雨楼,楼主座下大弟子,白无瑕。”男子微微拱手,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位,想必就是苏楼主的女儿,林婉姑娘吧?”

“你认得我?”林婉一愣。

“苏楼主当年待我不薄,她的样貌,我自然记得。”白无瑕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五人是‘血衣楼’的杀手,受雇于京城。看来,二位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血衣楼?”萧寒皱眉,“那是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没想到夜修罗竟然能调动他们。”

“不仅仅是夜修罗。”白无瑕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寒一眼,“这江湖的水,比朝堂还要深。肃王殿下,既然来了,就随我进楼吧。楼主……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很久了?”林婉和萧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

听雨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建在湖心岛上的巨大庄园。

穿过竹林,乘船渡过一片湖泊,便到了听雨楼的正门。

这里戒备森严,机关重重,显然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白无瑕将二人引至一间雅室,奉上了茶,便转身离去:“二位稍候,楼主正在处理要事,稍后便到。”

雅室内布置得极其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案几上摆着一盆兰花。

林婉的目光却被墙角的一幅画像吸引了。

那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花丛中,笑靥如花。

那眉眼,那神态,竟然和林婉有七分相似。

“那是母亲……”林婉眼眶一红,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抚摸着画像,“她年轻时,真美。”

萧寒走到她身后,轻声道:“你也很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婉儿,是你吗?”

一个温柔却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响起。

林婉猛地转身。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美妇,身穿淡紫色长裙,气质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你是……”林婉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美妇走进屋内,目光紧紧盯着林婉,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婉儿,我是你姨娘,苏清舞。也是这听雨楼现在的楼主。”

“姨娘?”林婉震惊不已,“母亲从未提过……”

“那是为了保护你。”苏清舞叹了口气,走上前拉住林婉的手,“当年,你母亲为了逃离皇宫,将我推了出来,让我接手听雨楼,做她的挡箭牌。而她自己,则隐姓埋名,嫁入林家,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挡箭牌?”萧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您是说,听雨楼一直在替母亲吸引火力?”

苏清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萧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肃王殿下,您可知为何这江湖上,关于前朝宝藏的传闻突然多了起来?”

“为何?”

“因为‘钥匙’现世了。”苏清舞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婉,“这是你母亲临终前托人送来的。她说,若有一天你拿着凤凰令来到这里,便将此信交给你。”

林婉颤抖着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正是母亲的笔迹。

“婉儿吾女:见字如面。若你读到此信,说明为娘已不在人世,而你也已卷入了那场宿命的漩涡。凤凰令并非一把钥匙,而是两把。阴令在你手,阳令……在夜修罗手中。阴阳合一,开启的并非宝藏,而是前朝遗留的‘修罗场’。那里封印着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邪术——‘天魔音’。夜修罗欲以此术控制天下,建立属于他的黑暗帝国。唯有集齐阴阳双令,将其投入‘断魂谷’的熔炉,方能彻底毁去这祸害。切记,不可贪图宝藏,不可……”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写信的人当时遭遇了极大的变故。

“天魔音……”萧寒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难怪萧煜会变得如此疯狂,难怪那些傀儡不知疼痛。原来如此!”

“没错。”苏清舞沉声道,“夜修罗已经找到了阳令的下落,就在‘苗疆’。他派血衣楼追杀你们,就是为了夺取阴令。一旦让他阴阳合一,这天下,就真的完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婉握紧拳头。

“去苗疆。”苏清舞目光坚定,“抢在他前面,拿到阳令。或者……毁掉它。”

“苗疆……”萧寒沉吟道,“那是五毒教的地盘,外人进去九死一生。”

“所以,你们需要帮手。”苏清舞拍了拍手。

门外,白无瑕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身穿劲装的听雨楼高手。

“楼主有令,全力协助少主,前往苗疆!”白无瑕抱拳道。

“多谢姨娘。”林婉深深一拜。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清舞扶起她,“只是,此行凶险万分。萧寒身负重伤,恐怕……”

“我死不了。”萧寒打断了她的话,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只要能将那群奸佞碎尸万段,便是下地狱,我也在所不辞。”

……

夜深人静。

听雨楼的后院,月光如水。

林婉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凤凰令,久久无法入眠。

母亲的身世,听雨楼的秘密,还有那所谓的“天魔音”,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还没睡?”

萧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拿着两件披风。

“睡不着。”林婉接过披风,披在身上,“萧寒,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对手是夜修罗,还有整个黑莲教,甚至还有……朝廷的追杀。”

萧寒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婉儿,你还记得我们在断魂谷说过的话吗?”

“记得。”

“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萧寒轻声道,“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有听雨楼,有影卫,还有天下那些不愿被奴役的百姓。”

“可是……”

“没有可是。”萧寒打断她,“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苗疆。这一路,我会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你只需要负责解开谜题,找到毁掉天魔音的方法。”

林婉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苗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

萧寒脸色一变:“有情况!”

他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黑色的竹筒。

萧寒取下竹筒,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怎么了?”林婉急问。

“京城传来的消息。”萧寒将纸条递给林婉,“太后……薨了。”

“什么?!”林婉大惊,“太后死了?怎么会……”

“死因是……畏罪自杀。”萧寒冷笑道,“萧煜那个疯子,竟然在太后死后,将她污蔑为乱党,还要开棺戮尸!”

“欺人太甚!”林婉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如此。”萧寒指着纸条的最后一行字,“他还下旨,通缉我们二人,并悬赏黄金万两,取我们人头。而且……他还宣布,三日后将在午门斩首靖安侯世子,以此祭天。”

“靖安侯世子……”林婉眉头紧锁,“他手里可是握着影卫的兵符。若是他死了……”

“影卫群龙无首,必乱。”萧寒眼中杀机毕露,“夜修罗好算计。这是要逼我们回京。”

“那我们回不回?”

萧寒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北方。

“回,当然要回。”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不是现在。我们要去苗疆,拿到阳令,毁了天魔音。等我们解决了后顾之忧,再回京城,跟他们算总账!”

“至于世子……”萧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安排影卫去劫法场。就算救不出人,也要把这京城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林婉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

“好,听你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雨欲来,而这对乱世中的恋人,已然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这一夜,听雨楼的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