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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燃旧誓,惊雷震太极

重生换亲:嫡女医手惹火上身

芦苇荡深处的寒气顺着湿透的衣摆渗入骨髓,萧寒靠在一棵枯柳下,呼吸沉重而急促。肩头的伤口虽然经过林婉的紧急包扎,但那种被重刀劈开的剧痛依然如附骨之蛆,时刻侵蚀着他的意志。

“别睡。”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用力掐着萧寒的人中,指尖冰凉,“萧寒,你不能睡。若是你现在倒下,这大梁的江山,就真的姓萧煜了。”

萧寒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林婉眼中的焦急。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放心……阎王爷嫌我煞气重,不敢收。”

说罢,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黑色铁哨。这铁哨表面锈迹斑斑,唯有哨口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影”字。

“这是……”林婉认得,这是那日在皇陵从靖安侯世子身上搜出的影卫令的配套之物。

“影卫虽散,魂未灭。”萧寒深吸一口气,将全身仅剩的一丝内力凝聚于唇齿之间,猛地吹响。

“嘘——”

声音并不高亢,反而低沉嘶哑,如同夜枭的低鸣,瞬间穿透了芦苇荡的迷雾,向着京城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一声哨响,是集结令,更是生死状。

……

太极殿前,金钟九响,声震九霄。

今日是四皇子萧煜登基的大典。

原本应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此刻的皇宫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殿前广场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穿重甲的禁军手持长戈,神情冷硬。往日里那些衣着光鲜的文武百官,此刻大多面色苍白,噤若寒蝉。

高台之上,萧煜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正襟危坐。只是那冕冠下的双眼,却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与疯狂。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捧着黄绸,高声唱喝。

萧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台下。他在找,找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身影。

没有。

并没有看到萧寒和林婉。

“难道真的逃了?”萧煜心中暗自思忖,随即涌起一股狂喜。只要今日登基礼成,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到时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萧寒便是插上翅膀也难飞!

“传朕旨意,改元‘天授’,大赦天下……”

萧煜张开双臂,正欲向天地祭告。

“慢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广场入口处炸响。

“谁?!谁敢在朕的大典上放肆!”萧煜大怒,猛地转身。

只见广场大门轰然倒塌,漫天烟尘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虽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槽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正是萧寒!

而在他身侧,林婉一身素衣,神色清冷,手中托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萧寒!你竟敢擅闯皇宫,惊扰圣驾!”一名禁军统领大喝一声,拔刀冲了上来。

“滚!”

萧寒目光如电,长剑随手一挥。

“锵!”

那统领手中的钢刀竟被直接斩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好强的内力……”有人低声惊呼。

萧煜死死盯着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狰狞取代:“皇兄,你终于来了。朕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怎么,是回来送死的吗?”

“萧煜,你这皇位坐得稳吗?”萧寒冷笑一声,一步步踏上台阶,“弑父篡位,勾结北蛮,囚禁太后。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住口!”萧煜恼羞成怒,“父皇遗诏在此,朕是奉天承运!你才是乱臣贼子!”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那卷明黄色的遗诏,高高举起。

“那是假的。”

林婉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上前来,站在萧寒身侧,目光扫视群臣,“诸位大人,先帝驾崩当晚,我在御书房外亲眼所见,四皇子萧煜逼迫李公公伪造遗诏。真正的遗诏,早就被他烧了!”

“一派胡言!”萧煜大吼,“来人!给朕拿下这两个反贼!格杀勿论!”

“谁敢!”

就在禁军犹豫之际,广场四周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他们面戴黑巾,手持强弩,箭头齐齐指向高台之上的萧煜。

“影卫!”萧煜脸色大变,“你们……你们竟然还能召集影卫!”

“影卫只听令于影主。”萧寒冷声道,“而父皇临终前,已将影卫指挥权交予我手。”

局势瞬间逆转。

萧煜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影卫,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萧寒,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毕竟是枭雄之辈,绝境之下,反而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好,好一个影卫,好一个皇兄。”萧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你以为,朕真的没有准备吗?”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火折子,高高举起。

“萧寒,林婉,你们以为朕真的在乎这个皇位吗?朕要的是这天下,都要为朕陪葬!”

萧寒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个火折子,那是引爆火药的信号!

“不好!太极殿下埋了火药!”萧寒大喝一声,身形暴起,直扑萧煜。

“晚了!”

萧煜眼中满是疯狂,大拇指狠狠按向火折子的引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是林婉!

她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萧煜身后,手中的银针快若闪电,精准地刺入了萧煜手腕的“神门穴”。

“啊!”

萧煜惨叫一声,手指一麻,火折子脱手而出。

萧寒凌空接住火折子,反手一掌将萧煜击飞出去。萧煜重重撞在龙椅上,口吐鲜血,冕冠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解除机关!”萧寒一把抓住萧煜的衣领,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咳咳……”萧煜咳着血,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杀了我?杀了我也没用……这机关……是连环扣……一旦启动……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林婉急问。

“除非……有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在半个时辰内……拆除……否则……轰的一声……大家一起……上路……”萧煜断断续续地说完,便昏死过去。

“该死!”萧寒一拳砸在龙柱上。

太极殿下的火药若是引爆,不仅这皇宫会被夷为平地,就连外面的百姓也会受到波及。

“萧寒,别慌。”林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走到龙椅后方,摸索着萧煜刚才触碰的地方,“既然是奇门机关,就一定有破解之法。当年我娘留下的笔记里,记载过一种‘九龙锁’,或许就是此物。”

“你有把握吗?”萧寒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机括,眉头紧锁。

“五成。”林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但不管几成,都得试。你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萧寒点了点头,转身背对林婉,长剑横胸,如同一尊战神,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禁军和暗处射来的冷箭。

“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婉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铜柱上飞快跳动,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机关上。

“红龙盘柱,白虎衔珠……到底是哪一个?”林婉心中飞速计算着。

突然,她想起了母亲笔记中的一句话:“阳盛阴衰,逆转乾坤。”

“是了!是逆转!”

林婉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按在两根看似毫无关联的铜柱上,用力一旋。

“咔嚓——轰隆隆——”

太极殿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渐渐散去。

“拆除了!”林婉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广场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援军到了!是镇北将军的兵马!”

原来,萧寒在入宫前,早已发出了信号,镇北将军率兵勤王,此刻终于赶到,将宫内的叛军团团围住。

萧煜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三司会审。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平息。

……

深夜,肃王府。

萧寒坐在榻上,林婉正在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婉儿,今日多亏了你。”萧寒看着林婉疲惫的侧脸,心中满是柔情,“若非你识破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萧寒,今日之事虽了,但我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

“你是说那个黄金面具人?”萧寒沉声道,“今日大殿之上,我并未见到他的身影。但他既然能操控萧煜,甚至教唆他埋设火药,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林婉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片,那是她在拆除机关时,从机括核心处发现的一块金属片,“你看这个。”

萧寒接过一看,只见那金属片上,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这是……”萧寒脸色骤变,“黑莲教?!”

“黑莲教?”林婉一怔,“那不是前朝余孽组成的邪教吗?据说早已覆灭多年。”

“明面上是覆灭了。”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渗透得这么深。萧煜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那个黄金面具人,才是真正的黑莲教圣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煜虽败,但黑莲教未除。”萧寒握紧林婉的手,“而且,太后在冷宫中受惊过度,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婉儿,恐怕还得你出手。”

“太后病了?”林婉一惊,“我这就去。”

“不急。”萧寒拉住她,“太后昏迷前,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似乎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林婉心中一动,“什么名字?”

“她说……‘苏清歌的账,该算了’。”

林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清歌,是她的母亲。

太后为何会对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母亲与深居宫中的太后,究竟有什么恩怨纠葛?

窗外,夜风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这看似平息的朝堂之下,暗流依旧汹涌。而林婉的身世之谜,也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萧寒。”林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进宫,我要亲自问清楚。”

萧寒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无论真相如何,我陪你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黑莲教的阴影,母亲的秘密,还有那未解的凤凰令之谜,都在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而在那遥远的黑暗深处,一双戴着黄金面具的眼睛,正透过重重宫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婉……苏清歌的女儿……”

面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终于……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