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曲在空气中盘旋,像是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飞鸟。陈默走到窗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条青石板路。
“雨脱下她的衣裳。”他低声喃喃,脑海中浮现出她推门而入时,风衣上沾染的潮湿水汽。她就像一场不期而至的雨,悄无声息地浸润了这家老旧的书店,也浸润了他原本波澜不惊的日子。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唱片机里依旧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窗外的雨也依旧下个不停。只是,陈默开始习惯在每天下午三点,为窗边的那个位置留一盏昏黄的壁灯,并提前泡好一壶温热的红茶。
三天后的傍晚,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陈默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又是她。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件米色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柔软的针织衫。她收起伞,熟稔地走到窗边坐下,仿佛这里已经是她专属的角落。
“今天想看点什么?”陈默走过去,轻声问道。
“不看什么,”她抬起头,眼睛里依然藏着疲惫,但多了一丝微光,“只是想来听听雨。”
陈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她手边。她捧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度,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其实,我买走那本聂鲁达,是因为我祖父也曾有一本。”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他年轻时,也在这座小城里开过一家书店。后来,书店没了,书也没了,只留下一句诗。”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说,‘爱情太短,遗忘太长’。”她转过头,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被遗忘了,而是被藏进了时间里,就像那本泛黄的诗集。”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些,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眼中的疲惫,或许就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书里藏着时间,”陈默轻声说,重复着她第一次来时的那句话,“但人,也藏着时间。”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那一刻,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茶香、雨声,和一首未完的钢琴曲。陈默知道,这场雨,或许永远不会停了。但他也不再急于寻找屋檐,因为有些雨,本就是为了让人学会在雨中漫步。
他转身,将唱片机里的曲子换了一首。这一次,是一首轻柔的探戈,带着些许缠绵与试探。
“明天,”她轻声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还会下雨吗?”
“天气预报说,会晴。”陈默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终于蔓延开来:“那就好。”
雨还在落,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雨停之前,悄然生根。
你觉得这
探戈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站起身,将茶杯轻轻放回小几上,杯底与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走了。”她说。
陈默点点头,目送她推门而出。风铃摇晃,她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