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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花束

与兄弟吵架后,情感更深

开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张真源的生日。

二月末的天气还带着冬末的凉,但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点破土的、潮湿的、蠢蠢欲动的暖意。生日前两天刘耀文就开始不对劲了——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备忘录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趴在桌上对着纸头发呆的样子被队友拍了三张照片发到群里配文"某人又在想礼物"。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想给张真源一个特别的东西——跟去年不一样的、跟前年也不一样的、能让那个人在收到的时候笑一下的。

生日当天他们在排练。其实是张真源自己要求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排练不能耽误"。刘耀文一整天都控制不住地往他那边瞟,休息的时候借着倒水的功夫凑过去假装不经意地说"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张真源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晚上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吗",刘耀文说"哦对"然后端着杯子走了。

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约在排练室附近一家安静的私房菜。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桌上的菜是张真源爱吃的,酒是刘耀文特意问了他喜欢的口味才点的。张真源拆筷子的时候从包装纸里抖出一张小纸条——刘耀文昨天半夜塞进去的,上面写着"生日快乐。第一个十年还在等我们,慢慢来"。

张真源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包厢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影。他把纸条叠好收进胸口的暗袋里,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刘耀文。

"你什么时候塞的?"

"你猜。"刘耀文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先吃。"

吃到一半刘耀文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走出包厢的时候脚步很快,穿过走廊拐到提前放好的东西旁边——一束花。白玫瑰和满天星,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简简单单的。他抱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回走。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张真源正低头喝汤,听见动静抬起头。

刘耀文站在门口,抱着那束花,包厢的暖光灯从身后打过来把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花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细碎的满天星像落了满捧的星星。他看着张真源,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紧:"生日礼物。"

张真源把碗放下了。他看了那束花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刘耀文面前。他伸手接过花的时候指腹轻轻擦过刘耀文的手背,低头闻了一下。

"白玫瑰。"他说。

"嗯。"刘耀文的手空了之后不知道该放哪儿,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花店的人说白玫瑰的花语是——"

"我知道。"张真源抬起头。他捧着那束花站在暖灯底下,白玫瑰把他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嘴角弯着,眼底有细碎的光。"我配得上你。"

刘耀文愣住了。"……花店的人说的?"

"我说的。"张真源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花,鼻尖蹭了蹭花瓣,"白玫瑰的花语,我配得上你。"他抬起眼看着刘耀文,声音轻轻的,"收花的人回一句,送花的人收到了吗?"

刘耀文的耳尖在暖灯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张真源连着那束花一起圈进怀里。花瓣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微凉而柔软,淡香在拥抱的缝隙里弥漫开。

"收到了。"他把下巴搁在张真源肩头,声音闷闷的,"你可太会了张真源。"

张真源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回抱住他的时候,怀里那束花轻轻蹭着两个人的胸口。

回宿舍的路上刘耀文走在张真源旁边,走两步看一眼那束花,走两步看一眼。张真源被他看得发笑,说"你在看花还是看我",刘耀文说"我看你抱着我的花"。

张真源把花往他面前递了递。"那你抱着。"

刘耀文接过来捧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白玫瑰的香气清冽而淡,混着一点点包装纸的味道。他抱着花走在路灯底下,偏头看旁边的人——张真源的侧脸被路灯镀了一层暖色,嘴角弯着,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张真源。"

"嗯?"

"明年生日我也送你花。"

"每年都送?"

"每年都送。"刘耀文把花束换了只手抱着,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牵住了张真源插在口袋里的那只。口袋里暖烘烘的,张真源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送到你烦为止。"

张真源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眼底的笑照得分明。"那得送好久。"

"好。"

回到宿舍之后刘耀文帮他把花插进了瓶子里。两个人蹲在茶几前面,一个递花一个修剪枝尾放进去,谁都没说话,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和花枝碰着瓶壁的轻响。最后一支白玫瑰放进去之后,张真源把瓶子转了转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开半步看着。

满瓶的白在灯光下安静地盛开着,中间的满天星像落了一层薄雾。

"好看。"刘耀文蹲在旁边,仰着头看那瓶花。

张真源也蹲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蹲在茶几前面,看着那束花。客厅的灯亮亮的,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瓶里的白玫瑰在暖光里莹莹地发着光。

"我好像没收过别人送的花。"张真源轻声说。

"以后我都送。"

张真源偏头看他。蹲着的姿势让两个人的视线差不多平齐,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彼此的轮廓都照得清晰而柔和。他伸出手,在刘耀文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你什么时候学会送花的?"

刘耀文想了想。"上次路过花店,看见白玫瑰,觉得你抱它一定好看。"

"就因为这个?"

"嗯。"刘耀文偏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就适合这种干干净净的东西。白的、淡的、不用太热闹的。"

张真源的手停在他后脑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偏过头去看那瓶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刘耀文。"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今天晚上睡不着了。"

刘耀文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张真源的手从自己后脑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十指扣紧。"那就不睡了。反正是你生日,陪你熬夜。"

张真源被他攥着手蹲在茶几前面,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倾过身来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你是想让我哭。"

"你没哭。你只是把脸藏起来了。"

张真源在他肩头闷笑了一声。刘耀文感觉到肩膀上的布料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洇了一小片,但他没戳穿。他只是把张真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他后脑上,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窗外三月的风开始暖了,轻轻吹动窗帘的一角。茶几上的白玫瑰在灯影里静静地开着,细碎的花瓣边缘透着一点月光似的莹白。两个蹲在地板上的人影叠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里融成一片安静而绵长的轮廓。

那天晚上张真源果然没怎么睡。两个人挤在他床上,黑暗里刘耀文闭着眼,感觉到旁边的人在翻来覆去。他睁开眼侧过身,对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影说"睡不着吗"。

张真源翻过来。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晶晶的眼。"你送的花让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刘耀文的手,十指扣紧。"你唱歌吧。"

"唱什么?"

"就那首。"

刘耀文清了清嗓子。黑暗里他轻轻哼起来,是那首升调的歌。副歌的部分他放慢了速度,每一个音都拉得柔软而绵长。他感觉到身边攥着他的那只手在他唱到最高音的时候微微收紧了。

唱完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黑暗里只剩交握的手和轻浅的呼吸,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铺了一小条亮线。

"生日快乐。"刘耀文在黑暗里轻声说。

张真源攥着他的手,把两个人的手拉到胸口的位置贴着。"很快乐。"他说。

刘耀文在黑暗里弯起嘴角。他往张真源那边挪了一寸,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掌心贴着心口,心跳的声音从紧贴的地方传过来,交叠成同一个节拍。

"明年还过生日吗?"他问。

"过。"

"后年呢?"

"过。"

"每一年呢?"

张真源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暖,像一朵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绽开了。他的额头往前抵了抵,嘴唇碰了碰刘耀文的眉心。

"每一年都跟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