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感情升温  感情破裂     

第九章:坠落

与兄弟吵架后,情感更深

九月底的巡演第一站定在重庆。提前三天飞过去彩排,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江北机场的时候,热浪裹着熟悉的潮湿扑面而来。刘耀文戴着口罩站在接驳车旁边等行李装车,余光里张真源从自动门里走出来,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

但刘耀文就是知道他在看自己。隔着七八步远,隔着墨镜片,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后颈上的重量。他偏头回望过去,张真源已经转过去跟工作人员说话了,可刘耀文看见他扣在卫衣帽子底下的耳尖有一点红。

上车之后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大巴车启动的时候车厢里吵吵嚷嚷的,队友们在前排打牌的聊天的戴耳机睡觉的,没人注意最后面。刘耀文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左手垂在座椅缝隙里。过了几秒,另一只手伸过来,手指摸索着找到了他的,然后扣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牵了一路。车窗外山城的楼一层一层地堆叠上升,轻轨从楼宇间穿过去,江面被夕阳烧成一片晃眼的金。刘耀文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想起很久以前他和张真源第一次一起来重庆的时候也是坐在这条路上。

那时候他们在后排各自缩着睡觉,中间隔了一个队友。刘耀文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睁眼看见张真源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闭着眼。那件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暖烘烘的。

他那时候没敢问。现在他侧过头,张真源正看着窗外,侧脸被夕阳涂成暖金色。他们的手还牵着,藏在座椅缝隙里。

"你以前也给我盖过衣服。"刘耀文说。

张真源转过头来。"什么时候?"

"第一次来重庆巡演,在大巴车上。我睡着了,你把你外套给我了。"

张真源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有吗?"

"有。我当时装睡。"

张真源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装睡?"

"嗯。"刘耀文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给我盖。"

张真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偏过头去对着窗外,耳尖那点红从卫衣帽子边缘蔓延到了颧骨。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刘耀文你心机真重。"

刘耀文笑了一声。他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提起来一点,嘴唇碰了碰张真源的指节。"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你信不信。"

张真源没转回来。但他的手指在刘耀文掌心收紧了一下,紧了很久。

到达酒店分房间的时候,工作人员刚把房卡递过来,刘耀文还没来得及接,张真源就从旁边伸手拿走了其中一张。

"我跟他一间。"张真源面不改色地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然后把其中一张卡递到刘耀文手里。

工作人员愣了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在"算了不问了"的表情里点了点头。旁边队友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哦——"声,被队长一记眼刀瞪回去,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被掐断的"呃"。

房门关上之后刘耀文靠着墙看张真源把行李箱拖进来靠在墙角。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盏床头柜。张真源把背包放在靠窗那张床上,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你睡里面那张?"

"都行。"

张真源低头整理行李的时候刘耀文走到他背后。他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张真源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张真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理箱子,只是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了。

"干嘛。"他问。

"不干嘛。"刘耀文的鼻尖蹭了蹭他后颈,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长途旅行后的疲惫气味,"就是抱一下。坐车坐累了。"

张真源把手里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然后手覆在腰间那双手上。"那抱一会儿。"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行李箱前面抱着。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刘耀文感觉到张真源的心跳隔着T恤传过来,稳稳的,一下一下像某种安心的节拍器。他把脸往张真源肩窝里又埋了埋,觉得这几天的疲惫被这一下一下的跳动一点一点熨平了。

彩排从第二天早上开始。重庆的场馆比他们之前去过的都大,舞台纵深长,灯光设备调试了一整个上午。刘耀文站在台中央听导演讲走位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找张真源——那人站在舞台另一侧跟音响师说话,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灯光师从头顶打了个蓝光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冷冷的色调里。

但张真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隔着大半座舞台,隔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堆放的道具箱,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了。

张真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回去跟音响师说话。

刘耀文把那个笑收进心里,对着导演点了点头说"明白"。

正式演出的那天晚上,后台比任何一次都忙碌。化妆师给刘耀文定妆的时候他听见隔壁传来张真源在哼歌——断断续续的调子,他听了几秒认出来了,是那首他们吵过架的歌。那首他曾经说"换歌吧"、张真源说"还有五天演出你让我换歌"的歌。

哼到副歌那段升调的时候,声音停了。

刘耀文从椅子上站起来,化妆师在身后喊"哎别动还没好呢",他没听。他走到隔壁化妆间门口,张真源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化妆师去拿工具了,他一个人对着镜子,手指在膝盖上打着刚才的拍子。

"张真源。"刘耀文靠在门框上。

张真源抬头。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仰着脸,一个倚着门框微微歪着头。视线在镜子中交会。

"你刚才哼那个,"刘耀文说,"等下要唱吗?"

张真源点了点头。"放中间,抒情环节。"

"你自己唱?"

"嗯。"

刘耀文走进来,站在他椅子背后。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对方。化妆间的灯白亮亮的,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张真源的眉毛刚画完,眼尾被眼线拉出一道微微上翘的弧度,嘴唇还裸着,颜色淡淡的。

"唱吧,"刘耀文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碰了碰他后颈那块温热的皮肤,"我在台下听着。"

张真源从镜子里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蔓延到眼底,把白亮的化妆灯光都化得柔软了。"你不在台下。你在我旁边。"

"对,我在你旁边。"刘耀文弯下腰,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以前没唱完的,今天补上。"

演出到抒情环节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张真源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麦克风架在他面前。他低头调了一下琴弦,然后抬起头对着观众席笑了一下。

刘耀文就站在侧台幕布后面。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张真源的侧脸——被追光照亮的轮廓,低头时垂下的睫毛,拨弦时微微翘起的小指。他看见张真源对着麦克风开口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唱到副歌升调那段,喉结绷紧又松开,声音稳稳地攀上去,像一只终于找到气流的风筝。

那是他曾经说"换歌吧"的那段升调。是张真源熬夜改到凌晨四点、标满了红圈的间奏。是他们吵了一架又和好、中间隔了五天冷战的歌。

刘耀文靠在幕布后面,攥着布料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听着那个曾经差点被放弃的副歌从张真源嗓子里淌出来,每一个音都饱满而明亮,在巨大的场馆里回荡着。他想起那夜排练室的白炽灯,想起张真源说"还有五天演出你让我换歌"时声带的颤抖,想起那张被水洇湿的谱纸和上面模糊的音符。

唱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张真源睁开了眼。追光底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偏头朝着侧台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幕布和暗处的光影,刘耀文看见他在笑。笑得眼眶有点红。

返场的时候刘耀文站到了张真源旁边。比心环节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尖叫声几乎要把场馆顶棚掀翻。刘耀文伸出手,半颗心形在灯光底下亮出来。张真源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精准地合拢。拇指抵着拇指,食指贴着食指,一个完整的、严丝合缝的心。

刘耀文往前凑了一步。他把那个心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带着张真源的整只手一起贴在了自己胸口。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场馆的音响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说:"这次不换歌了。"

台下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整场演出最大声的尖叫和哭声混在一起的声浪。张真源看着他,手指贴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擂鼓一样的心跳。他的嘴唇动了动,但麦克风不在嘴边,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刘耀文听见了。隔着嘈杂的人群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他看见张真源的嘴型,是那三个字。

他把自己那半颗心也贴到了张真源胸口。两个人的手叠在对方心口的位置,两整颗心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半是谁的。

灯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两个人圈在中心。刘耀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完整过——一半在自己胸腔里跳着,一半被面前这个人妥帖地收在掌心里,熨帖地、安稳地、再也不会还回来了。

下台之后张真源在通道里把他按在了墙上。刘耀文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张真源的手撑在他耳侧,额头抵着他额头喘气。舞台妆都花了,汗从鬓角往下淌,刘耀文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红红的,亮亮的,里面有碎碎的光在转。

"张真源,"刘耀文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哭了。"

"没哭。"

"化了。"

张真源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手背上多了一道黑灰色的眼线晕开的痕迹。他看着自己的手背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从发颤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在昏暗的通道里打着转散开。

刘耀文把他揽进怀里。张真源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笑声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细细碎碎的、压抑着又被体温洇开的东西。刘耀文感觉到自己肩膀那一块布料湿了,温热的。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手掌贴着张真源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通道尽头传来队友们返场的催促声,但他们谁都没动。灯光从走廊深处照过来,把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融在一起的影子。

"张真源,"过了一会儿刘耀文轻声说,"上台了。"

张真源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过了好几秒才直起身,眼睛红红的,脸上的妆糊了一块,但他在笑。笑得整张脸都亮堂堂的。

"走吧。"他伸手把刘耀文的手攥住了,十个指头严丝合缝地扣紧。

两个人并排跑回舞台上的时候,追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刘耀文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攥得紧紧的,温热的、汗湿的、稳稳的。他攥回去,比攥任何东西都要用力。

最后一首歌的尾声里他们站在台中央,幕布在身后缓缓落下,金色彩带从头顶飘洒下来,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刘耀文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张真源也正好偏过头来,满身金粉亮晶晶的,嘴角弯着,眼睛亮着,看着他。

刘耀文攥紧了他的手。在漫天飘落的彩带里,在逐渐响起的掌声和欢呼里,在灯光把整座场馆照得如同白昼的瞬间,他想,这首歌以后再也不会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