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自江南寄回的书信摊在桌面上,字迹带着一路奔波的潦草,清晰写明货品顺利卸货、当地食客反响热烈,长期供货契约顺利敲定。
柳阿珍反复读了两遍,脸上笑意藏不住,伸手点了点纸上的文字:“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费我们连日的忙活,那群人处心积虑拖延航程,到头来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晚轻轻将书信收好,转而整理一叠笔录证词。江南温商人派人录下水手供词,连同渡口旁人的证言一并送回京城,条条证据指向城内几家暗中作祟的酒楼掌柜。
“证据齐全,不宜拖延。”苏晚将卷宗仔细装订,“屡次恶意阻碍商贸往来,若是这次轻易放过,日后还会生出别的事端。”
沧衍如约来到食铺小院,接过苏晚整理完毕的卷宗翻看。纸上证词条理清晰,人证物证俱全,想要定案并不困难。
“我会安排下属将卷宗递送知府衙门,近日便可开堂审讯。”沧衍抬眼看向苏晚,“审讯结束之前,你若是打算南下江南,路途之上我安排护卫随行,保一路安稳。”
苏晚心中一动,恰好与自己的想法契合。打通江南商路只是开端,南北食客口味不同,一味售卖京城原版卤味很难长久站稳脚跟,她必须亲自前往江南走访,调研当地饮食习惯,改良菜式。
“我打算等府衙了结此案,安顿好两间铺子的事务,动身南下。老店交由陈师傅看管,阿珍留守京城统筹账目,分店交由阿远负责卤味档口。”苏晚有条不紊说出规划。
柳阿珍听见这话,当即开口:“你放心南下,家中两间铺子我一定盯牢,每日账目按时派人送消息给你。只是你在外出行,万事小心,江南水乡人际繁杂,切莫大意。”
商议妥当之后,苏晚接连几日安排交接事宜。挨个叮嘱学徒把控食材新鲜度、卤煮火候,定下货品查验规矩,又备好数套简易食谱,应对日常食客的需求。
一切安排稳步推进,府衙传唤文书送达,几名酒楼掌柜再度被带上公堂。
面对水手证词、渡口目击者证言,所有算计无从抵赖。知府依照大羽律法宣判,几人除缴纳巨额罚金之外,名下酒楼勒令停业整顿半年,并且写下保证书,往后不得再使用卑劣手段扰乱市场经营。
接连几番争斗,这群人耗尽财力名声,再也无力和晚味食铺抗衡。京城饮食行业,终于恢复安稳秩序。
风波彻底尘埃落定,苏晚南下的计划提上日程。
出发前夜,沧衍独自来到小院。夜色沉沉,屋檐灯笼随风轻晃,卤香淡淡的余味萦绕在空气里。
“何日启程?”
“三日之后清晨动身。”苏晚擦拭着手中的铜制卤料勺,轻声回应。
沧衍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雕琢着浅淡纹路的平安玉佩,轻轻推到苏晚面前。
“江南水网密布,水路多有风险,此物你带在身上。随行护卫暗中跟随,不会打扰你寻访街市,但若是遇上麻烦,出示玉佩,他们便会立刻现身。”
苏晚看向玉佩,抬眼对上沧衍认真的目光。一路走来,危难之时他总会及时出现,从不强求她做出回应,只是默默给予庇护。
“多谢王爷。”苏晚没有推辞,伸手收下玉佩,妥善放进随身行囊,“待到江南诸事办妥,我便返回京城。”
“我等你回来。”沧衍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期待你带回新的菜式,到时候,我第一个前来品尝。”
简短几句交谈,暗藏未说出口的情意。
第二日,铺里学徒得知苏晚将要远行,纷纷前来道别。阿远郑重承诺,一定会守好城南分店,稳住卤味出品,不会辜负苏晚的信任。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出发。苏晚站在食铺门口,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巷。从被苏家扫地出门的落魄假千金,到拥有两间食铺、商路延伸江南的掌柜,她走过满是荆棘的道路,如今前路开阔。
只是她隐约听闻,江南当地已经出现仿造晚味卤味的小店。有人提前照搬礼盒样式抢占市场,一场新的口味较量,正在江南水乡静静等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