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沉甸甸的灰,乌云把落日完全吞了进去。起初只是细碎的雨丝,轻飘飘落在窗沿,没一会儿,雨就密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雨幕把远处的楼宇揉成模糊的剪影,风卷着雨水扑向玻璃窗,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街上行人匆匆,撑开五颜六色的伞,脚步匆忙地往屋檐下躲。
雨声层层叠叠,哗啦哗啦盖住了世间大部分声响。空气潮湿又微凉,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漫上来,闷得人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路灯提前亮起,昏黄光晕穿过雨雾,在地面铺开一片朦胧的光。
连绵的雨把整条街浸成一片模糊的灰,雨点密密砸在玻璃,一道一道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灯揉成一团团昏黄晃动的光。街上行人撑着伞匆匆掠过,伞沿坠下细碎的水帘,脚步声、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隔着一层玻璃窗,闷得发虚。
他指尖抵在冰凉的窗面上,隔着一层雨雾,远远看见站在公交站牌下的聂玮辰。
男人没有打伞,肩头已经被雨水浸得深色一片,黑色外套湿漉漉贴在臂弯,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看地上的水洼,还是在望着这边。雨丝飘斜,打湿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眉眼边。
雨哗啦作响,隔绝了一切人声。明明距离不算太远,陈思罕却听不见他的动静,只能看见雨落在他身上。胸腔里像是被冷水漫上来,堵得发沉,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没有抬手开窗,也没有出声喊他。只看着雨不断落在聂玮辰身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飞驰而过
聂玮辰蓦地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穿过雨雾对上陈思罕的目光。他微微一怔,唇瓣轻启,开口发问。

你找我有事吗?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谈不上好不好。过一天,算一天而已

就算知道彼此过得怎样,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立场再过问彼此的生活。
聂玮辰指尖捻了捻被细雨浸潮的外套衣角,指腹沾了一层微凉的湿气。他没有往前靠近,反而微微向后撤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隔着马路的距离。
那我们……真的就回不到过去了吗?

聂玮辰站在细雨里,裤脚沾了路边溅上来的泥水,他深深地看着玻璃窗后的陈思罕,喉结艰难地滚动一圈。

是,回不到过去了。

不是一时赌气,也不是谁的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已经发生过的事,伤害实实在在落在那里,不是假装看不见,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陈思罕浑身一僵,指尖从冰冷的玻璃窗上缓缓滑开。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轻轻抵上身后的墙壁。
我不信!

他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不甘心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嘶吼一般,再一次喊道
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难道所有的过往,就这么全部作废了吗!

雨声嘈杂,陈思罕的喊声穿透雨雾传过来。聂玮辰站在马路对面,身形在濛濛雨色里纹丝不动,脸上没有愤怒,只剩一片沉沉的疲惫。雨珠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望着窗内情绪失控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过车流落到陈思罕耳中。

信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

执念不是爱意。你不肯放下的,或许只是回忆里的我们,并不是现在早已变了模样的两个人。
陈思罕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手掌依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着一层朦胧雨雾盯住对面的人,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聂玮辰,你变了。

那句话落出去,混进淅沥的雨声里。他眼底满是落空的难过,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冷静决绝的人,是曾经和自己并肩的那个人。

我是变了。那些经历磨掉了我的热忱,就算我还是从前模样,我们之间的伤痕也不会就此消失。
我要你亲口发誓。

发誓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你真的一点都不再留恋从前…


我对天起誓,倘若我再对陈思罕心存念想,便叫我余生不得心安,此生与他再无半分缘分。
我要你拿我发誓

发誓你真的放下了

聂玮辰闻言骤然一滞,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细雨打湿他的额发,他垂着眼,定定立在原地,陷入漫长的默不作声。
陈思罕望着雨里沉默不动的人,眼底那点仅剩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声音带着破碎的自嘲
你连拿我起誓都不敢,是不是心里还没有真正放下我?


陈思罕,我不敢拿你赌这个可不代表我们就能回到从前。有些念想留在心底,也只能到此为止

我们不必再多言,到此为止,往后你我两不相欠,永不相见。
好…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永不再见

雨落不停,二人隔窗相望,旧念难消,却终究再无归途。

宝宝们这是我第一次写大家支持一下,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