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挡在窗外,总裁办公室内一片昏暗静谧,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
裴寂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因为胃部的抽痛,他整个人蜷缩成一种防御的姿态,身上那件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一旁,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起初只是后背处隐隐透出一层湿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细密的冷汗如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顺着他嶙峋的脊骨蜿蜒爬行,汇聚成流,将原本挺括的白色布料一点点浸透、染色。衬衫从半透明逐渐变得湿漉漉地紧贴在单薄的背脊上,不仅勾勒出蝴蝶骨脆弱欲折的轮廓,更让那层布料仿佛变成了第二层皮肤,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透出底下苍白肌肤的色泽。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落锁声在寂静中突兀响起。
裴寂并没有醒,长期的失眠和止痛药的副作用让他此刻陷在浅眠的泥沼里。
江野手里转着刚锁好的门钥匙,目光沉沉地落在办公桌后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军靴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离得近了,那股淡淡的苦味更明显了。不是药味,而是一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常年不见天日的冷香。
江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裴寂脸上巡视。这张脸平日里总是冷得像冰,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现在,那眼镜被摘下来放在桌上,苍白的脸颊因为疼痛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唇毫无血色,微微张着,随着呼吸轻轻颤抖。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被汗水湿透的衣领深处。
真好看。
也真让人想……弄坏。
江野的视线顺着裴寂修长的脖颈下滑,落在他下意识捂在胃部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按压而指尖泛白。
“裴总,这么硬撑着,可是会猝死的。”
江野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伸出手,大掌毫不客气地覆上了裴寂的手背,稍一用力,便将那只冰凉的手强行拉开。
裴寂在睡梦中感到不适,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江野牢牢扣住手腕,按在了扶手上。
江野另一只手探入裴寂衬衫的下摆。
滚烫的掌心贴上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裴寂的胃部肌肉紧绷着,硬得像块石头。江野皱了皱眉,带着薄茧的指腹毫不客气地按了上去。
“唔……”剧烈的酸痛感瞬间唤醒了裴寂。他猛地睁开眼,墨色的瞳孔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显得格外湿润。视线还未聚焦,就感觉到一只滚烫的大手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肆虐。
“谁……”裴寂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迷糊和惊怒。
“裴总,是我。”江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我看你疼得厉害,帮你揉揉。”
裴寂瞬间清醒,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江野!你疯了?放开……”
“别动。”江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精准地按在一处痉挛的穴位上,语气虽然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想疼死就老实点。”
那一瞬间的酸胀感让裴寂浑身一软,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真皮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濒临崩溃的触感。他试图并拢双腿向后缩,膝盖却在桌底磕碰了一下,只能无力地靠回椅背,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江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裴寂完全笼罩其中。
那只粗糙的大手在裴寂细腻的皮肤上打圈按揉,指腹上的薄茧时不时刮过敏感的腰侧,带起一阵阵战栗。这种触感太奇怪了,既像是治疗,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侵犯。
“你的手……”裴寂咬着牙,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另一只空闲的手抵在江野的小臂上,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推开却又不敢太用力,只能无力地抓皱了江野的袖口,“拿开。”
“这里?”江野明知故问,手指反而更加恶劣地向下滑了几分,隔着布料按压着紧绷的小腹,“还是这里?”
“江野!”裴寂羞愤交加,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薄怒,眼尾却红得惊人。他难耐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破碎的吞咽声。
“裴总,我是你的保镖,照顾你的身体是我的职责。”江野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裴寂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喑哑,“而且,你的身体太冷了,裴寂。”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尊称,没有疏离,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裴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想要推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可手掌抵在江野坚硬的胸膛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胃部的疼痛在江野的按揉下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这种生理上的依赖和心理上的抗拒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秘书敲门的声音:“裴总?下午的会议资料我放在门口了?”裴寂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抵在江野胸口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衣料。
江野却笑了。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故意用指腹重重地碾过裴寂胃部最敏感的那一点。
“唔!”裴寂猝不及防,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喉间溢出。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惊恐地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哀求,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门外的秘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裴总?您没事吧?”
江野看着裴寂那双因为紧张和隐忍而水光潋滟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裴寂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告诉他,你在忙。”
裴寂的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胃部的酸麻感和耳边的热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抓着江野衣襟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在布料上留下几道抓痕。
“裴总?”秘书又问了一声。
裴寂闭上眼,睫毛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硬:“……放着。我在休息,别让人进来。”
“好的,打扰了。”秘书脚步声远去。
听到脚步声消失,裴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江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他看着裴寂这副狼狈又艳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裴总,下次再这么不乖……”
江野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指,眼神幽暗如狼:
“我就不止是‘辅导’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