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维远见面后的第三天,韩铮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瑞丰祥古董店的监视有了突破性进展。韩铮手下的一名特工伪装成顾客进入店内,趁店员不注意,在柜台下方安装了一枚微型窃听器。通过连续几天的监听,他们掌握了一条关键线索——每隔一周,赵德荣都会在深夜从古董店带走一批货物,送往城外一处名为“刘家屯”的地方。
“刘家屯?”陆宗骁看着韩铮派人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那是什么地方?”
“我以前听说过。”沈婉清走到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北平周边地图,“刘家屯在北平西南方向,距离城区大约四十里。那地方很偏僻,只有几十户人家,不通公路,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几条。”
“这么偏僻的地方,赵德荣深更半夜往那儿送什么东西?”陆宗骁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货物。”
“会不会是武器?”沈婉清猜测道,“武藤想通过赵德荣,秘密向北平城内运送武器,供给潜伏的特务或者汉奸武装?”
“有可能。”陆宗骁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毒品、伪造的货币,或者是用来收买人员的黄金。”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我得亲自去一趟刘家屯。”
“太冒险了。”沈婉清立刻反对,“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前往,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掩护。”陆宗骁说,“方锦荣在北平郊外有几个收购药材的站点,我可以以巡查药材生意的名义,顺路去刘家屯附近转一圈。就算被人发现,也有合理的解释。”
沈婉清看着他,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她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宗骁摇头,“你留在城里,帮我盯着赵德荣和瑞丰祥那边的动静。如果有异常情况,立刻通知韩铮,让他想办法接应我。”
“可是——”
“婉清。”陆宗骁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分工合作,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你相信我,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沈婉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三天之内,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我答应你。”陆宗骁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宗骁就出发了。
他穿着一身粗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商行伙计。他驾着一辆骡车,车上装满了收购药材用的麻袋和工具,沿着城南的土路,不紧不慢地向西南方向驶去。
出了城,道路变得越来越差。起初还能看到一些农田和村庄,越往前走,人烟越发稀少,道路两旁的荒野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空中铅云低垂,一副随时要落雪的模样。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村庄。村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模糊的大字——“刘家屯”。
陆宗骁勒住缰绳,在距离村口大约一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将骡车赶到路边的一片树林中,拴好牲口,然后徒步向村庄摸去。
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悄悄靠近村子的边缘。村子不大,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但大部分房屋都已经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坍塌了半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村中唯一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鸡鸣狗吠的声音,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村尾的一座大宅子上。那座宅子与周围的破败房屋形成了鲜明对比——青砖灰瓦,高墙大院,大门紧闭,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虽然是大白天,但灯笼中的蜡烛依然亮着,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赵德荣送货的目的地。
陆宗骁没有靠得太近。他躲在河沟中,观察了大约半个时辰。期间,他看到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那座宅子中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又转身走了回去。两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的发现后,便悄悄地沿原路退回了树林中。他解开缰绳,赶着骡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大约两三里路后,迎面遇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邮差的制服,车后座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包。看到陆宗骁的骡车,那人放慢了速度,打量了他一眼。
“老乡,打听一下,前面是不是刘家屯?”那人问道。
“是。”陆宗骁点了点头,“你要去刘家屯送信?”
“可不是嘛。”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鬼地方,路难走得很。要不是上面催得急,我真不想跑这一趟。”
陆宗骁心中一动,随口问道:“这穷乡僻壤的,还有人寄信到这里?”
“谁知道呢。”那人耸了耸肩,“反正我只管送信,不管收信的是谁。”
两个人擦肩而过,各自继续赶路。
陆宗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邮差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赶着骡车,加快了回城的速度。
他答应了沈婉清,三天之内一定会回去。他不会让她担心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