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封煞古殿 尸阵觉醒

黑雾翻涌如潮，沾在皮肤上便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墨景谦将青铜古符悬在身前，金光撑开丈许方圆的光罩，将二十七人护在当中。符身震颤不止，发出嗡鸣之声，金光被黑雾腐蚀得泛起层层涟漪。

墨景谦牙关微紧，指尖不断打出法诀打入古符。

极砚川与恒聿哲并肩而立，两人各持一具罗盘，指针在盘中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正前方。

极砚川沉声道。

志景珩点头，长剑护在光罩最前方：

一行人在黑雾中缓缓前行，脚下尽是碎裂的青砖与腐朽的木屑，能依稀辨出殿宇的轮廓。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黑雾忽然一淡，一座巍峨的大殿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殿门早已坍塌，门楣上“封煞殿”三个古字被黑雾浸染得泛着乌光。殿前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上都缠着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殿中央的黑暗里，像是拴着什么庞然大物。

跨进殿门，众人皆是一怔。

大殿极其开阔，中央凿出一个数丈宽的圆形池沼，池内不是水，而是凝固般的浓稠黑雾，翻涌着发出低沉的咆哮。十二道黝黑的铁链从池底延伸出来，分别钉在四周十二座法座上。每座法座上都端坐一具枯骨，身着各色长老道袍，双手结印，头颅低垂，尸骨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这金光，勉强镇住池中的黑雾。

极砚川快步走到池边，目光扫过十二座法座。

他抬眼望向大殿最深处。那里一座更高的法座上，端坐着一具身着紫袍的骸骨，头戴玉冠，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虽历经数十年，玉冠与拂尘仍光泽莹然。他面朝向池沼，双掌平推，掌心金光早已黯淡，却依旧维持着最后一道封印。

宸彦屹低声道。

皓亦澄与文修尧已走到侧殿的石碑前，拂去碑上的灰尘，逐字辨认上面的铭文。片刻后，文修尧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围了过去。

碑文上字迹清晰，记载着一段尘封的往事：上古煞灵出世，为祸人间，孪生兄弟二人合力将其擒获，却无法彻底灭杀。兄长便创立幽玄谷，携弟子世代镇守煞灵；弟弟则创立玄玑府，行走江湖，看守外界入口，以防有人破封。两府约定，玄铁阴阳印分掌两府，若封印有变，玄玑府后人必入谷相助。

航昭越恍然。

然时珩折扇轻击掌心，眉头紧锁。

臣叙尧叹了口气。

正议论间，东承屿忽然脸色一变：

众人骤然噤声，只听池沼底下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像是骨头在摩擦。紧接着，十二座法座上的长老枯骨，周身的金光忽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墨景谦失声开口。

话音未落，最靠近池边的那具长老枯骨，猛地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咔嚓”声中，枯骨缓缓站起身，骨骼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抬起干枯的手掌，掌心不再是金光，而是翻涌的黑雾，对着离得最近的朔承朗，遥遥一掌拍来。

朔承朗反应极快，横剑格挡。“嘭”的一声巨响，黑雾撞在剑身上，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手臂阵阵发麻。

一尸动，十二尸齐动。

十二具长老尸身齐齐站起，身上道袍猎猎作响，周身黑雾翻涌。它们曾是镇守煞灵的正道高人，如今却被煞力浸染，成了守护封印的邪尸。十二道身影同时掠出，掌风、指劲、剑气带着黑雾，从四面八方攻向众人。

志景珩一声令下，长剑出鞘迎上正面的邪尸。

二十七人瞬间散开，配合默契。

鑫沐峥、罕临川、杰砚舟、博彦琛四人一组，刀剑齐出，硬撼一具邪尸。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邪尸虽动作稍缓，却力大无穷，周身黑雾还能卸力，四人一时竟只能缠斗，无法近身。

禹承曜、峻怀琛、丞翊安、铭宥谦四人守在左侧，三把长剑加一柄长刀，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两具邪尸挡在阵外。

坤宥骁与辰宥帆一左一右，配合瑞承屹的飞刀暗器，游走在邪尸间隙，专挑关节破绽下手。

臣叙尧带着函翊帆、奕承谦、东承屿几人，护着皓亦澄、文修尧退到殿角，确保他们能安心解读剩下的碑文。

涵羿辰与源昭屿并肩而立，银针与药粉齐出，专打邪尸眼窝关节，黑雾沾了药粉便滋滋作响，淡了几分。

场中最关键的，还是极砚川与墨景谦。

两人站在池边，极砚川脚下踏着禹步，指尖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挥手打出十二枚铜钱，铜钱呼啸着飞出，分别钉在十二座法座上。铜钱亮起淡淡黄光，试图引动地脉之力，压制邪尸身上的黑雾。

墨景谦则将青铜古符抛向空中，双手结印，指尖鲜血汩汩流出，化作血线缠上古符。

古符骤然暴涨数倍，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罩向整座池沼。

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邪尸们动作一滞，像是被金光压制，攻势顿时缓了几分。

朔承朗精神一振，长剑带着金光劈出，竟在邪尸手臂上留下一道焦痕。

可就在此时，大殿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嗡——”

一声刺耳的颤鸣从池底传来。阴印的力量骤然爆发，池中的黑雾猛地翻涌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水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金光罩上。墨景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古符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十二具邪尸身上黑雾大盛，力量陡增，攻势骤然狂暴起来。博彦琛躲闪不及，被邪尸一掌拍在肩头，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宸彦屹连忙掠过去扶住他，源昭屿紧随其后，快速掏出伤药敷上。

坤宥骁侧身避开邪尸利爪，目光扫向大殿西侧的阴影。

志景珩闻言，长剑逼退身前邪尸，高声道：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向西侧阴影。坤宥骁、鑫沐峥、罕临川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冲破黑雾，直扑暗处的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低笑一声，身形向后飘退。四人追入侧殿廊柱之间，廊柱林立，光影交错，黑衣人身影忽隐忽现，像是鬼魅一般。

罕临川双刀齐出，刀光斩向柱后黑影。刀光穿过虚影，斩在石柱上，石屑飞溅。

黑衣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坤宥骁忽然停步，鼻翼微动，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那血迹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源昭屿药箱里的伤药味道一模一样——是博彦琛刚才吐的血，对方竟能在不知不觉间取走血样？

不对，不是取血。是他身上，本就有同样的气息。

坤宥骁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最深处的一根石柱后，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火光跳跃，映出那张年轻的脸。眉眼轮廓，竟与志景珩他们有七分相似，同样是玄玑府一脉的骨相。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四人皆是一怔。

而同时间，大殿中央传来极砚川惊怒的声音：

池沼之中，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十二道铁链铮铮作响，开始缓缓断裂。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黑雾深处缓缓站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煞灵，要出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