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佛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赵敏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灭绝师太的脸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师太这是在跟我掏心窝子？”

“不。”灭绝师太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语气，“我在告诉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赵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心里有个人。”灭绝师太说，“那个人不在你身边，但他的一举一动都牵着你的心。你做这么多事，抓六大派、布局万安寺、收服江湖势力，是为了做给他看——证明你比任何人都强。但你越证明，他就越不需要你。”

赵敏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神的锐利没有减，但她的下颌线绷紧了，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师太好眼力。”赵敏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惜你猜错了一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是吗？”

“是。”赵敏转身，朝佛堂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对了，师太，你那把倚天剑——本郡主明天会派人来取。机关的血我已经采到了，不必再麻烦师太割一次手掌。”

灭绝师太没有说话。

赵敏走出佛堂，门在她身后合上。铁门合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疲惫到近乎空白的表情。

鹿杖客无声地跟上来：“郡主，倚天剑……”

“假的。”赵敏打断他，语气平淡，“那把剑是假的。灭绝老尼把真的藏起来了，或者给了别人。”

鹿杖客脸色一变：“属下这就去搜——”

“不必。”赵敏摆了摆手，独自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鹿杖客说了一句，“去查一下，周芷若还关在底层吗？”

与此同时，塔下的骚动正在升级。

一名元兵连滚带爬地从山门方向跑过来，在院中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禀郡主！山下来了一队人马，打着明教旗号，约莫两百余人，正朝万安寺而来！”

赵敏正要下楼的身影顿了一下。

“领兵的是谁？”

“来报的探子说，帅旗上写的是‘张’字，还有五行旗烈火旗的旗号。”

张无忌。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院子里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玄冥二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大阿二阿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元兵们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里的紧张掩不住——光明顶一战，张无忌单挑六大派高手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元廷军营。

赵敏却笑了。

那是一种猎物终于出现的笑。

“来得好。本郡主正愁万安寺的戏台子不够大。”

她转过身，对着鹿杖客吩咐，“传令下去，让玄冥二老带上周芷若，我们下山会会这位张教主。”

鹿杖客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脸色有些怪异：“郡主，周芷若不在底层。看守的弟子说她一个时辰前还靠在墙角休息，刚才去提人时就不见了。底层搜遍了，不见踪影。”

赵敏的脚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