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闭上眼，将呼吸放得极轻极轻。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走一个周天就壮大一分。

解药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她的内力就能完全恢复。

塔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马匹的嘶鸣声和元兵的呼喝声，中间夹杂着一个清亮的女声——那声音不响，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淬了冰的铃铛，隔着十三层塔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敏。

她提前来了。

周芷若猛地睁开眼。

塔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火把的光从塔窗里涌进来，将整个底层照得通明。

峨眉弟子们被惊醒了，纷纷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所有人听着！”一个元兵头目的声音在塔外响起，“郡主驾到！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喧哗！”

周芷若没有动。

她的手指无声地握紧了倚天剑的剑柄，目光越过塔窗，落在院中那个正翻身下马的身影上。

月光下，赵敏一袭红袍，长发束起，手持马鞭，站在万安寺的废墟庭院里。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照得更加分明。

她身后站着玄冥二老、阿大阿二阿三，还有二十多名元兵。

但没有萧珩。

周芷若微微皱了一下眉。萧珩既然不在绿柳山庄，也不在万安寺，那他现在在哪儿？

“把灭绝老尼给我请下来。”赵敏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塔，“就说本郡主今晚心情不好，想找人聊聊天。”

玄冥二老应了一声，朝塔门走来。

周芷若的脑子飞速转着。

赵敏提前来了，灭绝师太的血已经用过了，机关已经打开，倚天剑已经在她背上。

她原本打算明天趁赵敏来的时候趁乱离开，但现在赵敏提前到达，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她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现在就走，趁玄冥二老还没进塔的时候，从塔窗翻出去，以她现在的内力完全做得到。

二是留下来，看看赵敏到底想做什么。

周芷若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三次，然后她做了决定。

留下来。

因为她想弄清楚一件事——萧珩为什么会缺席。

那个在绿柳山庄截她、给她解药、要她进万安寺拿倚天剑的男人，此刻在哪里？

铁门被推开了。

玄冥二老走进底层，鹿杖客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周芷若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径直朝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抓向她的肩膀。

“你，跟我上去。”

周芷若没有反抗。

她任由鹿杖客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到楼梯口。

丁敏君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但她没在意。

她在上楼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暗袋。

暗袋里躺着一块玉佩，正面是“武”字，背面是太极图。

还有一块青铜碎片——萧珩在兵器库里给她看的那块。

她在离开兵器库之前，趁阿古拉不注意，把它偷了出来。

萧珩不知道她偷了这块碎片。

但赵敏可能知道。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萧珩和赵敏之间，到底是谁在利用谁。

而这，将决定她在万安寺的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