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芷若没理她。

她的目光扫过底层，没看到灭绝师太。

“师父呢？”

“顶层。”开口的是贝锦仪，她的声音虚弱但还算平静，“师父被单独关在第十三层。赵敏说，峨眉掌门身份尊贵，不能跟普通弟子关在一起。”

说得好听。

周芷若心里清楚，赵敏把灭绝师太单独关在顶层，绝不是因为尊重。

顶层有机关，有倚天剑，还有萧珩想要的东西。

“她每隔三天会来一次。”贝锦仪又补了一句，“明天，就是第三天。”

周芷若在墙角找了个位置坐下，靠着冰冷的砖墙，闭上眼睛。

解药在体内持续运转，内力正在以超出正常速度恢复，按照这个进度，明天早上就能恢复到九成以上。

足够她行动了。

她需要等一个时机——赵敏来的时候。

夜色渐深，塔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峨眉弟子们在药效的折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只有塔外的元兵巡逻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周芷若没有睡，她一直在等。

等到月光从塔窗的缝隙里移到第三个砖格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差不多了。

她无声地站起身，脚尖在发霉的草席上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掠过睡梦中的同门，落在楼梯口。

看守底层的元兵靠在门外打盹，鼾声如雷。

周芷若侧身挤进狭窄的楼梯间，沿着螺旋石阶向上掠去。

塔的每一层都关着人。

第二层是昆仑派，第三层是崆峒派，第四层是华山派。

她掠过每一层的楼梯口时，都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

到第六层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六层关的是武当派。

宋青书坐在楼梯口最近的位置，背靠墙壁，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没有睡，像是在等什么。看到周芷若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周师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周芷若蹲下身，与他平视。

月光从塔窗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她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块青紫的淤痕。

“谁打的？”

“玄冥二老。”宋青书苦笑了一下，“鹿杖客说武当弟子骨头硬，想试试有多硬。我爹在上一层，被打得更狠。”

周芷若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宋青书在原著里是个悲剧人物，但此刻他坐在她面前，身上的伤是真的，眼底的疲惫也是真的，他不是纸页上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给你一样东西。”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

“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分量不多，只够两个人用。你自己服一半，另一半给你爹。”

宋青书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包，手指微微发颤。

“你从哪里弄来的？”

“别问。”周芷若站起身，“明天赵敏会来。届时不管发生什么，你和你爹的内力恢复了，至少能自保。”

她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宋青书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像是怕她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