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三十八周的清晨,沈念白是被肚子上的重量压醒的。
低头一看,糖糖正趴在她肚子上,小脑袋蹭着薄薄的睡衣,嘴里还念叨着“妹妹别踢妈妈,我给你讲艾莎公主的故事”;糯米蹲在床边,举着胎心监护仪,小脸绷得像个小医生:“妈妈,胎心145次/分,在正常范围。不过你昨晚翻身次数比前天多了三次,我调整了床垫的软硬度,今天应该能睡好。”
霍霆深端着温好的姜茶站在门口,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显然是刚慌慌张张爬起来,看见这场景,嘴角先翘了翘,又立刻皱起眉:“糖糖,别压着妹妹。糯米,胎心监护仪拿远点,辐射——”
“是医用级低辐射,爸爸。”糯米翻了个白眼,熟练地把探头移开半寸,“而且妈妈是建筑师,不是瓷娃娃,你上周把她抱下楼的时候,比抱易碎品还小心,楼梯都踩空了两级。”
沈念白忍不住笑,接过姜茶抿了一口,酸香压下了孕晚期特有的反胃。她摸了摸肚子,念安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前几天总踢得她肋骨疼,只偶尔轻轻顶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今天要去图书馆工地看穹顶收尾。”她放下杯子,刚要起身,霍霆深立刻把拖鞋递过来,蹲下来帮她穿,指尖碰到她肿得发亮的脚踝,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让林溪把图纸送过来,你在家看就行。楚主任说孕晚期不能累着,万一——”
“万一什么?”沈念白揉他的头发,“我当年怀糖糖的时候,还去工地盯完了欢乐谷的景观设计呢。再说,那是我的第一个地标项目,穹顶的收尾我必须亲眼看着。”
霍霆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只是默默把她的羊绒披肩裹紧了点,又把保温袋塞进她包里——里面装着温好的酸萝卜、剥好的核桃,还有楚主任开的缓解假性宫缩的中药,连水杯都提前调好了温度,不烫也不凉。
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正拄着拐杖在桂花树下转悠,看见他们,哼了一声:“又去折腾?我当年怀你爸的时候,还下地摘了三斤棉花呢。你这小孽障,娇气得跟什么似的。”
嘴上骂着,却从布包里掏出个暖水袋,塞到沈念白手里:“揣着,暖肚子。还有这罐酸萝卜,我今早刚腌的,脆。要是累了就回来,别硬撑。”
沈念白握着暖水袋,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笑着点头:“谢谢爷爷。”
老爷子别过脸,拐杖顿了顿,耳尖有点红:“谢什么谢,我重孙女的妈,我不得上点心?”
市图书馆工地的穹顶是沈念白最得意的作品——用双层夹丝玻璃做的,丝纹是百合花纹,对应她奶奶的名字,也是她五年前在巴黎方案里的核心设计。
她站在脚手架上,仰头看着工人们安装最后一块玻璃,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标注,连霍霆深在旁边扶着她的腰都没察觉。直到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她才愣了愣,低头一看,浅灰色的工装裤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破水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霆深瞬间炸了。他猛地把她打横抱起来,从脚手架上往下冲,连安全帽掉了都没顾,一边跑一边吼:“陈屿!叫救护车!楚主任!快!念念破水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傻了,还是糯米反应快,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电梯在那边!妈妈宫口开得很快,预计还有40分钟到医院!”
霍霆深抱着沈念白冲进电梯,手抖得连楼层键都按不准,还是糖糖踮着脚按了“1”,小手里攥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塞到沈念白怀里:“妈妈不怕,小兔子陪你。”
去医院的路上,霍霆深把车开得闯红灯,被交警拦下来的瞬间,他摇下车窗,红着眼眶吼:“我老婆要生了!让开!”
交警看见后座脸色苍白的沈念白,立刻调转车头开道,一路鸣笛护送。沈念白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被冷汗浸湿的鬓角,忍不住笑:“霍总,你比我还慌。”
“我能不慌吗?”霍霆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紧紧攥着她的,指节都泛了白,“你肚子里揣着我们的女儿,要是有一点闪失——”
“不会有闪失的。”沈念白覆在他的手背上,刚好一阵宫缩袭来,她皱了皱眉,却还是笑着安抚,“我当年生糖糖的时候,比这疼多了,不也平平安安的?”
话音刚落,医院的大门就到了。楚主任早就带着医护人员在门口等着,老爷子居然比他们先到——拄着拐杖站在急诊门口,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嘴硬道:“早不来晚不来,偏挑我午睡的时候!楚医生,人交给你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霍老您放心。”楚主任哭笑不得,“沈女士身体素质好,顺产没问题。”
产房门关上的瞬间,霍霆深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糯米蹲在他旁边,拿着个计时器,一边记一边说:“爸爸,你深呼吸,妈妈宫口开得很快,现在开了三指,预计还有25分钟。你别慌,我给你念《孕期注意事项》第17章,关于分娩的——”
“我不听那个。”霍霆深抓了抓头发,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我就想听念念的声音。她会不会疼?会不会骂我?”
糖糖蹲在另一边,把小兔子玩偶塞到他手里:“爸爸不哭,妈妈不疼的。妹妹在妈妈肚子里,会给妈妈吹呼呼的。”
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串早就给念安准备的桂花手串,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拐杖顿得地面咚咚响。顾西洲拎着个保温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可可:“霆深,冷静点。念念比我想象的坚强多了,当年在苏黎世做课题,她熬了三个通宵都没喊过累。”
霍霆深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盯着产房的门,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产房里的沈念白其实很淡定。
她握着助产士递过来的呼吸球,跟着节奏吸气呼气,疼得额头冒汗,却还能跟护士开玩笑:“这比当年改赵建国那堆烂账轻松多了。”
“沈姐,你真能忍。”小护士笑着给她擦汗,“好多产妇这时候都喊疼了,你倒好,还能开玩笑。”
“习惯了。”沈念白扯了扯嘴角,“我家两个孩子都是顺产,糖糖那时候我疼了八个小时,这次有经验。”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助产士说:“看到头了!用力!再用力一下!”
她攥紧了床单,跟着节奏猛地一用力,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空气。
“是个女孩!七斤二两!哭声真响!”助产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丫头,笑着递到她面前,“沈姐,你看,多漂亮!”
沈念白看着那团皱巴巴的小肉球,眼睛鼻子像霍霆深,嘴巴像自己,正张着没牙的小嘴哭,声音大得像个小喇叭。她伸手碰了碰小丫头的脸,软乎乎的,温热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念念!念念怎么样?!”产房的门刚开一条缝,霍霆深的声音就冲了进来,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沈念白的第一眼,眼眶瞬间红了,“你没事吧?疼不疼?我看看孩子——”
“没事。”沈念白笑着把襁褓递给他,“七斤二两,哭声震天,像你。”
霍霆深接过孩子,手抖得差点没抱住,他低头看着那团小肉球,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砸在襁褓上。他赶紧用手擦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念安,我是爸爸……你别怕,爸爸保护你……”
老爷子拄着拐杖凑过来,瞥了一眼孩子,嘴硬道:“这丫头怎么这么丑,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不过……眼睛像我当年。”说完,从怀里掏出个纯金的长命锁,上面刻着“霍念安”三个字,还有桂花纹,塞到襁褓里,“这是我祖奶奶传下来的,给你压惊。老周!去把我那坛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挖出来,今天开坛!”
糖糖踮着脚看妹妹,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软乎乎的,立刻笑开了花:“妹妹好小!像个小包子!我要给她织粉色的小袜子!”糯米站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记:“妹妹体重3.6kg,身高50cm,哭声分贝85,符合健康婴儿标准。我明天给她做个成长记录表,每天记一次。”
顾西洲笑着递过来个锦盒,里面是个纯银的桂花簪子:“给念念安的见面礼,以后扎辫子用。我这个舅舅,总算当稳了。”沈念白靠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围在襁褓边,眼睛酸得厉害。她摸了摸肚子,那里现在空落落的,却填满了暖意。回到西山壹号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院门口的桂花树居然开了几簇花——本来要秋天才开的,现在十月末,居然提前冒了金黄花苞,在风里晃啊晃,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糯米蹲在树下数了数,一共七朵,对应念安的七斤二两:“妈妈,是妹妹的功劳,桂花树提前报喜了。”
婴儿房里,米黄色的墙纸上贴满了糖糖的星星贴纸,天花板的星空灯是糯米调试了八遍的,角落里的迷你桂花树模型旁边,放着那张糖糖画的“消防叔叔赶走坏爷爷”的画,还有糯米拼的乐高消防模型。糖糖把那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塞到婴儿床里,小声说:“妹妹怕黑,小兔子陪你睡觉。”
沈念白靠在床头,看着睡在襁褓里的念安,小丫头正张着小嘴,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沾着点奶渍。霍霆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孩子:“念念,谢谢你。”
“谢什么?”沈念白笑着看他,他眼底全是红血丝,衬衫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却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给我生了糖糖,生了糯米,生了念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家。”
沈念白伸手揉他的头发,刚好念安在襁褓里动了动,小拳头挥了挥,砸在霍霆深的手背上。他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声说:“女儿,别打爸爸,爸爸以后给你买全世界的糖。”
糖糖趴在床边,晃着小脚丫说:“爸爸,我也要给妹妹买糖!买草莓味的!”糯米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严肃道:“妹妹三岁前不能吃糖,会蛀牙。我以后每天给她讲建筑故事,让她当最棒的建筑师。”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看着里面的场景,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转身对老周说:“明天把那缸酸萝卜再腌一缸,念念爱吃。还有,把我那套紫砂茶具拿出来,别再摔了,重孙女以后要玩。”
霍霆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之前的99分划掉,改成了100分。
【第24章·念安出生记。】
【生产过程:沈老师淡定顺产,七斤二两,哭声震天。霍总慌得穿错扣子、跑掉拖鞋,满分。】
【全家反应:糖糖送兔子,糯米做记录,老爷子掏长命锁,顾西洲送桂花簪,全员在线。】
【桂花树彩蛋:提前开花七朵,对应念安体重,神了。】
【当前总分:100/100。】
【备注:满分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城堡盖好了,里面住着四代人,还有满院子的桂花香。剩下的分,我们陪念安长大,慢慢赚。】
他写完,把手机递给沈念白看。
沈念白靠在他怀里,摸着念安软乎乎的小脸,轻声说:“剩下的分,我们下辈子再赚?”
“不行。”霍霆深立刻反对,把她和念安一起圈进怀里,“这辈子还不够?下辈子我还要找你,还要生糖糖、糯米、念安,还要给你盖更大的城堡。”
糖糖凑过来,抱住沈念白的脖子:“还有我!还有哥哥!我们一起赚!每天给妈妈赚一分,一年就是365分!”
糯米在旁边点头,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10月26日,妹妹出生,全家满分。从今天起,每天给妈妈赚一分,直到永远。】
窗外的风刮过桂花树,落了几朵金黄的花,飘进窗户,落在念安的小脸上。小丫头皱了皱鼻子,挥了挥小拳头,笑了。
远处的老宅没有传来摔茶杯的声音,只有桂花香混着婴儿房的奶香味,顺着风飘得很远很远。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霍霆深刚把“100分”的备注存好,襁褓里的念安就皱着小脸“哇”地哭出了声。
他瞬间弹起来,差点碰倒旁边的保温桶,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进怀里,笨拙地拍着背,声音抖得不成调:“安安不哭,爸爸在呢,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沈念白靠在床头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腰:“你连尿布正反面都分不清,上次给糖糖换尿布穿反了,被她笑了半个月,忘了?”
“我、我这次看了说明书!”霍霆深脸瞬间红到耳根,抱着孩子冲到婴儿床边,拎起那包新生儿纸尿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包装上的示意图,才哆哆嗦嗦地拆开。结果刚把念安的裤子脱下来,小丫头“哗啦”就尿了他一手,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滴,他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停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女儿,你比你哥当年狠多了。”
糯米蹲在旁边,举着个放大镜似的盯着纸尿裤上的刻度,小脸严肃得像在审结构图纸:“爸爸,你穿反了。标签要在后面,不然会磨到妹妹的尾骨。还有,魔术贴要斜着贴,才能贴合腰身,你刚才贴成横的了。”
糖糖趴在床边,晃着缺了一只耳朵的粉色兔子玩偶——那是她下午偷偷拆了兔子耳朵,要给妹妹做“专属软枕头”的,此刻笑得直拍床:“爸爸笨!爸爸笨!连尿布都不会穿!”
霍霆深顶着一头乱发,在三个“小监工”的注视下,重新拆了尿布,按照糯米的指导把标签挪到后面,魔术贴斜着贴好,动作僵硬得像在组装精密仪器。等终于把念安包得严严实实,他额角的汗都滴到了婴儿床的床单上,低头亲了亲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小声嘀咕:“算你狠,爸爸以后天天练,总行了吧?”
沈念白靠在床头,把这一幕录成了视频,存进了“霍总带娃翻车实录”的相册里——里面已经有他煎蛋碎成渣、给糖糖扎辫子扎成鸡窝、穿错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之类的视频,现在又多了个“穿反尿布”的名场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爷子就拄着拐杖来了。
这次没拎酸萝卜,怀里揣着个蓝布包,进门就往婴儿房走,看见刚睡醒的念安,嘴硬道:“这丫头怎么还这么丑?皱巴巴的像我当年腌坏的萝卜干。”
说着却把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个褪了色的小老虎枕头——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当年他给霍霆深的爹缝的,后来霍霆深的爹又缝给了霍霆深,现在针脚上已经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把枕头轻轻塞到念安的脑袋底下,又补了一句:“我当年缝的,针脚粗,你别嫌弃。枕这个,睡得稳,不容易惊跳。”
沈念白刚要道谢,他又转身对老周挥手:“把汤端过来。我让厨房炖了三个小时的鸽子汤,没放盐,就加了两颗红枣——念念爱吃甜的,我记得。”汤端上来,热气熏得他眼镜起了一层雾,他伸手摸了摸汤碗的温度,确定不烫,才递到沈念白手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趁热喝,下奶。别学你婆婆当年,为了身材不肯喝汤,把霆深饿得直哭。”
霍霆深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老虎枕头,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枕过这个,那时候老爷子嘴硬,说“男孩子枕什么老虎枕头,软趴趴的”,却每晚都给他掖被角,把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他喉结动了动,走过去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声音有点哑:“爷爷,谢谢您。”
“谢什么谢!”老爷子甩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甩开,拐杖顿了顿,“我重孙女的枕头,我不操心谁操心?对了,昨天我让秘书把霍氏的族谱重新誊了一遍,念安的名字写在最前面,比她爹的名字还显眼。以后谁敢说她不是霍家的正牌小姐,我先拿拐杖敲他的腿!”
正说着,林溪带着NW Studio的员工来了,捧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千纸鹤,每一只的翅膀上都写了祝福:“沈姐,全公司都知道了念安出生的事,大家折了999只千纸鹤,祝小公主健康快乐。还有,市图书馆的穹顶昨天最后一块玻璃装好了,今天早上阳光照上去,百合花纹特别漂亮,像您当年在巴黎画的草图一样。”
沈念白抱着念安,站在婴儿房的窗边,看着远处工地上那栋刚封顶的图书馆,穹顶的百合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五年前她在巴黎的酒店里画第一张草图的时候,身边只有冷冰冰的图纸,现在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女儿,身边站着老公,窗外有刚开的桂花,风一吹,香气飘进来,裹着千纸鹤的纸香,甜得她眼眶发热。
下午霍霆深趁沈念白午睡,偷偷把念安的小脚印拓了下来。
用的是糯米做手工剩下的陶泥,他笨手笨脚地捏了两次才成型,小脚印只有他拇指那么大,他小心翼翼地把陶泥烧成了小吊坠,一个串在沈念白的项链上,一个自己揣在胸口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又在念安的成长手册里夹了封信,字迹是他少有的工整,写的是:
“安安,爸爸今天第一次给你换尿布,穿反了,被你哥哥骂了。第一次冲奶粉,水温调高了,被你哥哥纠正了。第一次抱你,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怕摔着你。但爸爸不慌,因为你有妈妈,有哥哥姐姐,有太爷爷,我们都会爱你。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把霍氏做到行业第一,不是拿下多少个亿的项目,是娶了你妈妈,有了你们四个。以后你长大,爸爸教你搭积木,教你认桂花树,教你什么是家。爸爸的爱,比院儿里的桂花还多,一辈子都给你。”
写完他把信折成纸飞机的形状,塞在成长手册的最后一页,抬头看见沈念白靠在门口,正笑着看他,耳尖瞬间红了,把手册合起来藏在身后,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晚上哄睡了念安,沈念白翻霍霆深的备忘录,发现他在“100分”的备注后面又加了一段:
【100分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以前我总想着赚够分让你满意,现在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满分。以后念安长大,糖糖糯米上学,我们老了,坐在桂花树下晒太阳,每一天的分,都要和你一起赚。】
后面附了张照片,是白天他抱着念安,糖糖和糯米靠在他肩膀上,沈念白在旁边笑的合照,他给照片起的名字叫《我的全世界》。
深夜的风刮过桂花树,落了几朵金黄的花,飘进窗户,落在念安的襁褓上。小丫头咂了咂嘴,挥了挥小拳头,睡得四仰八叉。糖糖在儿童房里抱着缺耳朵的兔子玩偶,糯米在旁边攥着他的成长记录本,老爷子在老宅里翻出了霍霆深小时候的百天照,对着照片笑出了声。霍霆深靠在沈念白身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看着睡在旁边的念安,没说话,却都知道——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这样过。
而窗外的桂花树,还在慢慢长,明年秋天,会开满树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