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地标项目招标结果公布的前一秒,全场鸦雀无声。
陈奕恒指尖转着钢笔,眉梢微挑,对这个势在必得的项目成竹在胸。旁边的助理已经拿起合同准备上前,会场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王橹杰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的律师团队抱着厚厚的文件,径直走到主席台边站定。

不好意思,陈总,你方报价里漏了后续三年的商圈运维成本,我方出价比你高三个点。
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奕恒身上。谁都知道王橹杰跟他在商场上斗了三年,每次碰面都要掀起点风浪。
陈奕恒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钢笔“咔哒”一声按回笔帽。
王总倒是消息灵通,连我内部核算的报价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王橹杰走到他面前,垂着眸看他,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裹了上来。周围的助理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不止报价,我还知道陈总上周胃病犯了,到现在都没敢碰冰咖啡。
陈奕恒脸色猛地一变,刚要开口,就看见王橹杰伸手往他西装口袋的方向探了过来。
王橹杰指尖擦过他口袋边缘,夹出半盒没拆封的冰美式糖。

还敢藏这个,不怕疼得直冒冷汗给我打电话求救?
你少管闲事!项目的事你还没说清楚!

他拍开对方的手,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烫。
王橹杰把那盒糖揣进自己口袋,指尖故意蹭过他发烫的耳尖。

项目我可以让给你。
谁要你让?


前提是,今晚跟我回老宅吃饭,张姨炖了你爱吃的山药排骨汤。
你少拿张姨当幌子,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陈奕恒往后撤了半步,攥着钢笔的指节紧了紧。

安的什么心,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橹杰晃了晃兜里的糖盒,眼睛弯了弯。

不去的话,项目我可就直接拿走了。
你威胁我?

陈奕恒瞪着他,腮帮子都紧了,偏又没法反驳——那项目他筹备了小半年,张姨的汤也确实是他念叨了好久的。

怎么能叫威胁,我这是合理协商。
王橹杰抬了抬下巴,示意主席台那边等着的招标方:“给个准话,陈总?”
行,我去!但你要是敢耍花招,项目我照样跟你抢到底。

陈奕恒憋了半天吐出这句话,耳尖红得更明显。

放心,张姨炖的汤,保准你喝了就不想走。
王橹杰笑得眼底都盛了光,抬手就去拍他的肩。
拍什么拍,别动手动脚的!

陈奕恒偏头躲开,手里的钢笔差点被晃掉。
周围的下属和招标方代表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行,不碰。那下班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别偷偷跑了。
王橹杰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刚才蹭到他耳尖的温度。
谁要跑?我还怕你半路把汤偷喝了呢!

陈奕恒嘴硬怼回去,转身就示意助理去接招标合同,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分。
王橹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旁边站着的助理手里攥着合同,脚都快抠出三室一厅,偷偷捅了捅身边的律师。
“咱王总这是抢项目还是抢人啊?”
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家老板那笑成傻子的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谁知道呢,反正项目和人,总得捞着一个。”
陈奕恒刚走到会场门口,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糖记得给我带一盒回去!

王橹杰笑着应声,摸了摸口袋里的冰美式糖。

行,给你带三盒,前提是汤得喝两碗。
旁边的律师和助理齐刷刷别过脸,假装看天花板。
两碗就两碗,你要是敢偷偷放枸杞我跟你没完!

陈奕恒没回头,挥了挥手快步走了出去。
助理凑到王橹杰身边小声问:“王总,真把项目让给陈总啊?”

傻话,项目给他,人不早晚也是我的?
王橹杰掂了掂兜里的糖盒,笑得狡黠。
助理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差点笑出声。

笑什么,还不快去订三盒最新日期的冰美式糖,再给张姨打个电话,说今晚多炖点汤,有人要喝两碗。
(画外音)王橹杰你要是真放枸杞,我就把你家厨房掀了!

外头传来陈奕恒的喊声,王橹杰笑得更欢了。

听见了!不放枸杞,连红枣都不给你放!
王橹杰冲门口喊完,转头就踹了憋笑的助理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订糖去!晚了他又该闹脾气说不新鲜。
助理捂着脚一溜烟跑了,边走边憋笑,差点撞在门框上。
律师站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

你也跟着瞎乐?赶紧把项目文件整理好给陈总送过去,顺便提一句,我晚上提前半小时去他楼下等。
律师连忙点头应下,刚转身就听见王橹杰又补了句。

对了,记得跟张姨说,山药切大块点,他爱啃。
律师刚要走,又被喊住。

哦对,千万别跟他说我特意交代的,就说张姨自己乐意切大块。
律师憋着笑应了声,出门就跟迎面来的陈奕恒助理撞了个满怀。
“陈总让我问,糖要是买不到最新日期的,他晚上就不去了啊。”

告诉他,就是挖地三尺也给他挖着最新的!
陈奕恒的助理一溜烟跑回去报信。
没过两秒外头又飘来喊声。
还有!我要坐你那辆敞篷车去!


行!给你开暖气!
王橹杰笑得靠在主席台边上,摇了摇头。

对了,再去把敞篷车的座椅加热提前开两档,他胃不好,坐凉的该疼了。
律师刚应声要走,又被喊住。

顺便把后排那堆没用的文件都清走,给他放个靠垫,他坐车爱瘫着。
(画外音)王橹杰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要吃张姨腌的萝卜干!


听见了!给你装两罐!
律师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抖掉,憋笑着应声就往外跑。
外头陈奕恒靠在车边,指尖戳着手机屏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旁边助理偷偷问:“陈总,你这是真想去喝汤啊?”
废话,不然跟他磨这么久?

陈奕恒踹了助理脚边的小石子一眼,耳尖又有点发烫。
助理挠了挠头,憋笑问:“那咱还提前走吗?万一王总早到等着呢?”
等就等,他愿意等怎么了?

陈奕恒嘴硬,手指却不停刷新手机消息,脚尖还不自觉点着地。
远处王橹杰的敞篷车已经拐过路口,喇叭按得嘀嘀响。

陈奕恒!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再晚汤该凉了!
陈奕恒抬头瞅见那辆亮黄色的敞篷车,嘴一撇,动作却麻溜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喊什么喊,我这不是来了?你开慢点,颠得我胃疼。


好嘞,稳得很,保准你到了家汤还冒热气。
王橹杰伸手把副驾的靠垫往他身后塞了塞,油门轻踩,车慢悠悠地往老宅方向开。
风灌进车里,吹得陈奕恒额前碎发乱晃,他伸手拢了拢,突然瞥见扶手箱里露着个糖盒的角。
你怎么把糖都放我这边了?


怕你路上嘴馋,特意给你备的。
王橹杰眼尾弯着,余光扫到他剥糖纸的小动作,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
陈奕恒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眯了眯眼,抬手就把糖盒往自己口袋里揣。
那这盒归我了,晚上的三盒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都给你留着。
王橹杰趁着红灯的空隙,伸手给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别碰我,开车呢!

陈奕恒拍开他的手,耳尖又红了个透,嘴里的糖却甜得直往心口钻。
王橹杰笑着收回手,绿灯一亮,车稳稳当当地往前开,连路过减速带都慢了半拍。
你慢点也没用,要是汤凉了我照样跟你闹。


凉不了,张姨刚才还发消息说汤在砂锅里温着,就等你了。
王橹杰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眼尾的笑压都压不住。
算你懂事。

陈奕恒嚼着糖,目光飘向窗外,嘴角偷偷翘得老高。
车刚拐进老宅巷口,就看见张姨站在门口挥着手喊他俩的名字。
张姨!我可想死你炖的汤了!

陈奕恒推开车门就往门口跑,风把他外套下摆吹得翻起来。

慢着点跑!小心摔!
王橹杰在后面喊他,手里拎着两罐萝卜干,笑着摇了摇头。
张姨拉着陈奕恒的手往屋里走,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慢点儿慢点儿,汤都给你盛好了,就等你俩呢。”
刚进饭厅就闻见浓郁的排骨汤香,陈奕恒眼睛亮得不行,伸手就要去端碗。
哇,张姨你真的把山药切这么大块!

张姨笑着拍了下他的手,扭头瞅了眼跟进来的王橹杰。
“还不是小杰特意交代的,说你爱啃,我还多放了两根呢。”
陈奕恒猛地转头瞪向王橹杰,耳尖唰地就红了。
谁让你多嘴跟张姨说的!


我这不也是怕你吃不顺心吗?
王橹杰把萝卜干往桌上放,笑得一脸无辜。
张姨瞅着俩人手都没处放的样,憋着笑转身往厨房走:“我再去拿个碗,你俩慢慢聊啊。”
陈奕恒抓起一块山药塞嘴里,鼓着腮帮子瞪他。
就你会献殷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橹杰递过纸巾,指尖擦过他沾了汤的嘴角,笑得眼底发暖。
陈奕恒猛地往后缩了下,拿胳膊肘撞他。
你又碰我!张姨还在呢!


碰一下怎么了,你嘴角沾汤了还不让擦?
王橹杰举着沾了点汤渍的纸巾晃了晃,笑得更欠了。
厨房门口张姨探个头,瞅着俩人脸都红扑扑的,捂着嘴乐。

张姨您别躲啊,您看他还凶我呢!
王橹杰故意扯着嗓子往厨房喊。
你闭嘴!

陈奕恒急得去捂他的嘴,手忙脚乱的碰翻了手边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张姨在厨房笑得肩膀都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