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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棺中夜奔:汉武帝被我心声气到失眠

千古书坊开业第三天,后院的气氛变了。

十五个赌徒蹲在各自的案几前,手里的刻刀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东倒西歪,一个个写得像模像样。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突然爱上了抄书——而是因为抄着抄着,他们发现这些书里写的故事,比赌坊里的骰子好看多了。

最先入坑的是那个被媳妇揪着耳朵送来的瘦高个,叫王二。他抄的是《大汉帝王全传》里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那一段,抄到“高祖醉斩白蛇,有老妪哭曰‘吾子白帝子也,今为赤帝子所斩’”时,手里的刻刀停住了。他抬头,一脸震惊地问旁边的伙计:“这、这刘邦斩的是蛇还是神仙?”

伙计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往下看。”

王二低头又看了两行,眼睛越睁越大。然后他抄书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刻刀走得飞快,恨不得一口气把整卷抄完。旁边的赌徒李四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急什么?”

“你懂什么!刘邦要打进咸阳了!我得赶紧抄完这卷看下一卷!”

到了下午,情况彻底失控。十五个赌徒有十四个已经彻底入了坑,剩下那一个还在抄《楚乔传》第一集,抄到楚乔被关进牢里,急得抓耳挠腮,冲着隔壁喊:“哎!你们谁抄到后面了?楚乔到底跑出来没有?!”

整个后院乱成了一锅粥。赌徒们抄书的抄书,讨论剧情的讨论剧情,为楚乔和宇文玥的感情线吵得面红耳赤。负责管事的妈妈拦了几次没拦住,最后翻了个白眼,由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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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刘旦和刘胥被朱相思一脚一个踹进了千古书坊后院。

“你们两个,今天在这儿盯着。看着他们抄书、分拣、打包。出了岔子我找你们算账。”朱相思叉着腰站在后院门口,十五岁的脸上一副“我说了算”的表情。

刘旦,十五岁,燕王,刘彻第三子。刘胥,十三岁,广陵王,刘彻第四子。兄弟俩被亲爹一道口谕塞到平康坊一间书坊里当管事,本来满肚子不情愿,结果进了后院一看,愣住了。

十五个赌徒挤在一起,低头抄书,嘴里却此起彼伏地念叨着剧情。王二一边抄一边嘟囔:“这汉武帝也太狠了,把匈奴打到漠北去了……”李四头也不抬地接话:“能不狠吗?他手下有卫青和霍去病!我跟你说,霍去病十七岁就封狼居胥,这要是搁现在……”

刘旦和刘胥站在门口,听着这帮赌徒堂而皇之地讨论他爹和他爹手下的名将,表情非常复杂。

然后王二抬头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他认出了这两个少年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而且昨天管事妈妈偷偷跟他们说过,这两位是“东家家的公子”。王二立刻站起来,攥着一卷抄了一半的竹简凑过去:“两位公子,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抄到汉武帝废陈皇后那一段,这陈皇后到底为什么被废?是不是她不能生孩子?可她不是馆陶公主的女儿吗?馆陶公主不是挺厉害的吗?”

刘旦张了张嘴:“……这、这是朝堂之事……”

“朝堂之事书里都写了!你看这儿!”王二把竹简往他面前一递,“‘陈皇后挟妇人媚道,事觉,废’——什么叫‘妇人媚道’?是巫术吗?她真搞巫术了?还是汉武帝冤枉她?”

刘旦被问得后退了一步。他堂堂燕王,被一个赌徒追着问自己父皇的宫闱秘事,这成何体统!他板起脸:“这是……这是宫里的旧事,你不要乱打听!”

王二一脸失望地“哦”了一声,转头又看见刘胥。十三岁的刘胥比哥哥矮了半个头,被王二一把拉住袖子:“小公子,小公子,你读过《楚乔传》没有?楚乔到底什么时候翻身?我都抄到第八卷了,她还在被人欺负!我急得晚上睡不着觉!”

刘胥被他晃得直发晕:“我、我没看过……”

“那你看!你看这本!我刚抄完的!”王二硬是把一卷竹简塞进刘胥手里,“你先看第一卷!看完咱俩讨论!”

刘胥被迫捧着一卷《楚乔传》,蹲在后院门槛上,开始翻。半个时辰后,他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拽着刘旦的袖子:“三哥!楚乔真的翻身了!她当上将军了!她比霍去病还厉害!”

刘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另一个赌徒拽住了:“三公子,你帮我看看这段——汉武帝晚年下轮台罪己诏,这是真心悔过还是被逼的?我看这段写得……写得挺那个什么的……”那赌徒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以前在赌坊里一掷千金,此刻攥着竹简,表情居然有些揪心,“这个汉武帝,他后来是不是挺后悔的?”

刘旦被他问得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那汉子手里抄了一半的竹简,上面正是父皇晚年那段“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的文字。他从前在东宫偷看过朱相思写的这本《汉武帝的一生》,当时只觉得大逆不道。此刻看着一个赌徒抄着抄着,居然替父皇揪心起来,他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自己写的,应当是真心的。”刘旦低声说。

那赌徒叹了口气:“那就好。我最怕那种死不认错的帝王。”

刘旦看着他低头继续抄书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帮赌徒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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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朱相思来视察。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后院里已经彻底变了样。十五个赌徒围坐成三圈——一圈在讨论《楚乔传》里楚乔和宇文玥的感情线,一圈在争论《汉武帝的一生》里巫蛊之祸到底是谁的错,还有一圈围着刘胥听故事——十三岁的刘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说书先生”,盘腿坐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花千骨》里白子画怎么收花千骨当徒弟。

刘旦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大摞竹简,正埋头分类整理,偶尔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又低头继续干活。

朱相思站在门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赌徒抄书抄出兴趣了,王子给赌徒当说书先生,兄弟俩分工合作还挺默契。我真是天才,这书坊开对了。】

她清清嗓子:“都停一下!今日表现不错,每人加十文零花!刘旦刘胥各加五十文!”

满院欢呼。王二站起来喊了一嗓子:“谢谢东家!东家您下次再绑几个赌鬼来!咱们人手不够!”

朱相思笑着啐他一口:“你当绑赌鬼是进货呢?好好抄书!抄完《楚乔传》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着你们!”

王二两眼放光:“还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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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宣室殿。

刘彻坐在案前,听着近侍把千古书坊白天的动静一句一句禀上来。听到刘旦被赌徒追着问“陈皇后为什么被废”时,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听到刘胥给赌徒讲《花千骨》时,他嘴角抽了一下;听到兄弟俩分工合作、一个干活一个说书时,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

“旦儿和胥儿……在赌坊里当管事,还当得挺高兴?”

近侍低着头:“回陛下,三公子和四公子看着……确实挺高兴的。”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让他们继续。顺便传话给旦儿——让他抄一份《大汉帝王全传》,抄完了拿回来给朕看。”

“陛下要看?”

“朕看看他抄得怎么样。”刘彻顿了顿,“顺便看看那帮赌徒讨论朕的巫蛊之祸时,他是个什么反应。”

近侍退下后,刘彻独自坐在殿中,看着窗外昭阳殿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朱相思,你连朕的儿子都改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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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笑得靠在椅背上:“赌徒追着燕王问陈皇后为什么被废!广陵王给赌徒讲《花千骨》!汉武帝的儿子在书坊里当管事!这都什么跟什么!”

长孙皇后掩唇笑道:“陛下,您看那位三公子刘旦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父皇的宫闱旧事会被赌徒追着问。”

【天幕·大明 南京·皇宫】

朱元璋笑得直拍案:“儿子当管事,赌徒当说书先生!这丫头用一间书坊把汉武帝的两个儿子都收了!比朕当年管儿子省心多了!”

马皇后笑着摇头:“你当初教朱标和朱棣的时候,要是有这办法,也不至于天天拍桌子。”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笑得直打跌:“楚乔到底什么时候翻身!我急得晚上睡不着觉!”她学着赌徒的口气,自己先笑倒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忍笑道:“这帮赌徒大概这辈子没为别的事这么上心过。抄书抄出追更的热情,朱相思这招确实绝。”

罗丽飘在光幕前,看着千古书坊后院里围坐讨论的赌徒和刘胥说书的画面,轻轻笑了一下:“他们从前在赌坊里赌钱,现在在书坊里赌谁先看完下一卷。赌的东西不一样了,人也就变了。”

光幕渐暗。千古书坊的灯亮到很晚,王二和李四为了楚乔到底该跟宇文玥还是燕洵吵得不可开交,刘旦忍无可忍地把两人按回案几前:“先抄书!抄完了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