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山》放完的时候,刘彻半天没说话。
朱相思坐在旁边,抱着桂花糕碟子,看他盯着那面大白墙出神,忍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夫君?怎么样?好不好看?”
刘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复杂:“那个会动的画里……唱戏的老将,他方才是不是真的在动?真的在唱?”
“当然是真的!胶片录下来的!一帧一帧拍的!”
刘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朱相思差点被桂花糕噎住的话:“朕明日不上朝了。”
“什么?!”
“朕要看下一场。”他指着放映机,“这个……比奏折好看。”
朱相思使劲把桂花糕咽下去,拍着胸口顺气:【完了!汉武帝沉迷看电影!我要成亡国妖妃了!不对,我还没正式封后呢……但性质差不多!我该怎么劝他?在线等,挺急的!】
“夫君,”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不上朝可以,但得先把折子批了。批完折子再看。”
刘彻想了想,点头:“行。朕现在就去批。”
他起身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低头在朱相思额头上亲了一下:“放下一场的时候叫朕。”
朱相思捂着额头坐在书堆里,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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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长安城平康坊。
朱相思在会宾楼旁边租了一间空铺子,把放映机搬进去,架起幕布,摆好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折叠木椅——三十台放映机她只搬了一台出来,剩下的留作备用。门口挂上红绸,贴出告示:“长安影戏馆,今日首映。票价五十文,场次有限,先到先得。”
她原本担心没人来看。结果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门口排了上百人。长安城的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影戏”是什么,但“朱相思”三个字就是活招牌——这姑娘开的铺子,从书坊到酒楼,哪一间不是火爆得挤破门?现在开影戏馆,肯定也是新鲜玩意儿。
首映场,幕布亮起来的时候,满场鸦雀无声。当《定军山》的老将黄忠在幕布上挥刀亮相、唱出第一句戏文时,前排一个老汉“嗷”一嗓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幕布喊:“活的!画里的人是活的!”
满场哄堂大笑。然后所有人都忘了害怕,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看得如痴如醉。一场放完,没人走。朱相思站在幕布旁边,笑眯眯地举起手:“第二场,一炷香后开始!想看的再买票!”
当天下午,长安影戏馆连放五场,场场爆满。朱相思站在门口数铜板,数到手抽筋。林妈妈带着谢李书坊的姑娘们来帮忙维持秩序,沈婶从槐里县送来点心茶水在门口摆摊卖,会宾楼的厨子推着小车卖烧烤和桂花酿。整条平康坊堵得水泄不通,巡街的武侯差点以为出了什么乱子,挤进去一看,是在放“会动的画”,也忍不住掏钱买了一张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到了第三天,连未央宫都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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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早朝。
御史大夫张汤又站出来了:“陛下!长安城中近日有妖异之事,所谓‘影戏’,幕布上人影浮动、声色俱全,实乃怪力乱神!百姓趋之若鹜,耽误农事生产!臣请陛下下旨禁绝!”
刘彻靠在御座上,手里转着朱笔,语气平平:“朕看了。挺好看的。”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头。
张汤噎住了:“陛、陛下……您看过了?”
“看了三场。”刘彻放下朱笔,“《定军山》两场,《马路天使》一场。那个周璇唱歌,好听。”他扫了一眼殿内,“你们谁还没看的,散朝后去,报朕的名字,不用买票。”
满殿寂静。然后霍去病第一个出列,年轻的骠骑将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陛下,臣想看!”
卫青紧随其后:“臣也去。”
张汤站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最后默默退回了队列。
散朝后,朱相思在长安影戏馆门口贴了一张新告示:“即日起,凡未央宫官员持腰牌入场,票价半价。陛下同款座位,加收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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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灵泉空间。
朱相思蹲在田埂上,把从空间种子库里拿出来的土豆、番薯、玉米、花生种子一一摆开。刘彻站在她旁边,袖子挽到肘间,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是朱相思凭记忆写下来的种植要点。
“土豆要切块种,每块留一两个芽眼。番薯要育苗,玉米要分行……这些你都没种过,能行吗?”朱相思抬头看他。
刘彻蹲下来,捏起一颗花生种子看了看:“朕没种过,但朕有田。朕让人划出五百亩,照你说的试种。若真能成,明年推及全国。”
朱相思点点头,又从空间里抱出一大袋辣椒种子:“这个你要不要也试试?种出来做菜,辣得你冒汗。”
刘彻接过袋子看了看,表情有些狐疑:“这东西……能吃?”
“能!好吃得很!等种出来我做给你吃!”
两人在空间里忙了一下午,把种子分门别类装好,又划定了空间内那片千万亩田的种植计划——头一批先种土豆和番薯,生长期短,产量高,能最快看到成果。桃林那边,机关人已经在自动摘果了,朱相思摘了一颗尝了尝,甜得眯起眼,又塞了一颗到刘彻嘴里。
刘彻嚼着桃子,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自动运转的田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朱相思。”
“嗯?”
“朕这辈子……前半生打匈奴、通西域、立制度。后半生,朕打算把这些东西种遍大汉的每一寸土。”
朱相思转头看他。五十岁的帝王,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颗桃子核,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自动收割的机关人身上,认真得像个老农。
她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桃核拿过来:“核别扔,能种。虽然不一定长出来,但试试嘛。”
刘彻看着她把桃核收进袖子里,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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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昭阳殿。
朱相思趴在榻上算账,刘彻坐在旁边看书。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君,我今天在影戏馆门口贴了告示,说未央宫官员持腰牌半价。”
刘彻“嗯”了一声。
“我还加了一行——‘陛下同款座位,加收十文’。”
刘彻翻书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她:“朕的座位……还要加钱?”
朱相思理直气壮:“你的座位视野最好!我特意留的!当然要加钱!”
刘彻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行。朕下次去看,给你补十文。”
朱相思满意地继续算账。算着算着,她忽然又开口:“夫君,我今天在空间里还翻到一样东西。”
“什么?”
“种子库里有一包叫‘草莓’的种子。种出来的果子红红的,可甜了。等空间里种出来了,我摘给你吃。”
刘彻放下书,看着她趴在榻上算账的样子,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碎发落在耳畔,手指拨着算筹噼里啪啦响。他忽然觉得,五十岁之前的日子都白过了。五十年打下的江山,不如她刚才那句“摘给你吃”。
他伸手,把她从算筹堆里捞过来,按进怀里。朱相思“哎”了一声,算筹撒了一榻:“我还没算完呢!”
“明天再算。”
“明天有明天的事!”
“那就后天。”
朱相思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扑腾不动了,认命地趴着,嘟囔了一句:“那你明天记得看折子。别只顾着看电影。”
刘彻低低应了一声:“嗯。看完折子再看电影。”
朱相思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成了亡国妖妃的苗头。不过……亡就亡吧。这个老男人抱着挺舒服的。
窗外,长安城的月亮很圆。长安影戏馆的灯刚熄,平康坊的夜风里还飘着烧烤和桂花酿的香气。昭阳殿里,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趴在五十岁的帝王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算账算到一半的认真劲。
刘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榻上散落的算筹,轻轻摇了摇头。
【朕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天幕·大唐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光幕里刘彻抱着朱相思的画面,又看看旁边“长安影戏馆”排队的人群,忽然转头问长孙皇后:“观音婢,你说朕要是也在长安城里开一间影戏馆……”
长孙皇后忍住笑:“陛下,您先批折子。”
【天幕·大明 南京·皇宫】
朱元璋拍着桌子笑:“陛下同款座位加十文!这丫头会做生意!朕要是去,她得加多少?”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你去了,她肯定给你免票。你还笑她。”
朱棣站在窗边,看着光幕里昭阳殿的烛火,忽然低声说:“父王,她空间里那些种子,才是真正厉害的东西。土豆番薯玉米……若真能推及全国,汉武帝的江山,怕是比现在还要稳上三分。”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笑:“她种草莓给他吃!他还说‘摘给你吃’!好甜啊!”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长安影戏馆门口排队的人比书坊还多。她真是什么生意都能做起来。”
罗丽轻轻飘在光幕前,看着昭阳殿里相拥而眠的两人,轻声说:“她在空间里种田,他在外面推广。她管影戏馆,他管朝堂。他们现在……是真的在过日子了。”
光幕渐暗。未央宫的月亮落下去,长安城的太阳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