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西，他们还不配玷污”

这场不欢而散的“家庭聚会”，完全在裴淮声的预料之中。他太了解裴明青，这场美其名曰的家庭团聚，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目的就是将他这枚棋子摆上棋盘，换取商家的鼎力支持。

库里南在夜色中疾驰，车内，裴淮声紧握着方向盘，他望着前方被车灯打破的黑暗，唇边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你早就知道他们是这种人了，裴淮声。”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又何必还可笑地抱着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这自嘲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多年来用冷漠筑起的防护，露出内里不曾愈合的伤口。

车子最终停在了位于城郊的盘山赛车俱乐部。这里是他的产业，但实际交由热爱此道的秦川经营。他给欧阳辞远发了条简短的定位信息。随后，他坐进了那辆久违的专业赛车。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充斥耳膜，只有在这种极致的速度与对操控的绝对专注中，那些令人烦扰的思绪才能被暂时驱逐。一圈，两圈，三圈……他不知疲倦地驾驶着赛车在蜿蜒的赛道上飞驰。

当欧阳辞远赶到时，裴淮声刚好停下。欧阳辞远站在不远处没多说什么，只是利落地跨入就近的另一辆赛车的驾驶座。

两辆赛车的引擎声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耳，疾驰的车轮在赛道上擦出好几道车痕，彼此在较劲，每当另一辆眼看着就要胜利时，剩下那辆车就加速冲上来打破对方的美梦。最终，裴淮声以一个极其精准且危险的晚刹车入弯，抢先半个车头冲过终点线。

两人先后下车，引擎的余温尚未散去。欧阳辞远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

裴淮声其实极少吸烟，只在心情极度烦闷、难以排解时才会破例。他没有犹豫，自然地接过，就着欧阳辞远递来的火点燃。他倚靠在赛车的车门上，无言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弯腰，将烟灰轻轻弹落，或许人少的原因空气中充斥着汽油与轮胎橡胶味，并不好闻，裴怀声又吸了一口，缓缓将白雾送出。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望着被城市光晕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欧阳辞远太了解他了。知道这家伙只有在情绪糟糕到极点时，才会用这种近乎自虐的飙车方式来发泄。

联想到他公司刚完成融资，本该是意气风发之时，能让他如此失控的……欧阳辞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裴淮声，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的试探：“怎么，今晚……回去见裴明青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清楚他们父子之间那点仅存于血缘名义上的、扭曲的关系。

裴淮声又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气息暂时麻痹了神经，他望着远处山下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而平缓：“嗯。他逼我跟商琳联姻。”

“呸！”欧阳辞远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脸上尽是鄙夷与愤怒，“他还真不是个玩意儿！就知道打这些算盘！”他的愤慨直接而仗义。

“这么快就出手了，不应该啊，你不是才刚回来没多久吗?”

“心怀鬼胎的人自然是希望越早解决我越好，以前在国外有老爷子护着，他们的手不敢伸那么长，呵，现在嘛....”说到这，裴怀声摇了下头，把马上要烧到尽头的烟扔在地上，鞋底碾灭那一点猩红，火星在夜色中彻底熄灭。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上。

“估计不久的将来就要对你动手了，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欧阳辞远侧过身盯着好友的侧脸，正色问道。

裴淮声沉默了片刻，“陪他们玩玩儿。”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么久了，属于我的东西，也该连本带利地回到我手里了，我的东西他们还不配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