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情侣？

蓝晞跟着裴淮声穿过廊道，推开一扇沉重的玻璃门，晚风瞬间拂面而来。带来一丝凉意。蓝晞不自觉地轻抚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裴淮声的眼睛。

酒店天台视野开阔，岚城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铺展，恍若星河倾泻。

“刚才的事，谢谢你。”蓝晞靠在栏杆边，声音在夜风中显得轻柔，“不过，裴总……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情侣？”

她半开玩笑地问，眼睛在夜色中明亮依旧。

裴淮声没有直接回答。他解开西装最下面的扣子，与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

“有时候，一个恰当的身份能省去很多麻烦。”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钱总在业内的风评，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他侧过头，为她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克制，指尖避免触到她的肌肤，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礼仪。

“冷吗？”他问。

蓝晞确实感到了一丝凉意，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外套上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我家在静心花园128号。”她主动报出地址，“麻烦裴总了。”

“不麻烦。”他微微颔首，“我今晚没喝酒。”

这个细节他特意说明，像是生怕她有丝毫的不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蓝晞靠在副驾驶座上，酒精的后劲渐渐袭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淮声调高空调温度，放缓车速，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注视她，却又必须在每一个红灯结束时仓促移开视线。

静心花园128号是一栋带小院的房子，温馨别致。各色花草从栅栏里探出头来，一棵石榴树在院角静静伫立。

车停稳后，裴淮声没有叫醒她。他轻轻下车，站在院门外，像个忠诚的守卫。

夜风微凉，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站在这座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前，他突然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这些年，他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在科技峰会上侃侃而谈，却在这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怯懦。

天台上她那个关于“情侣”的问题还在耳边。他多想说，如果可以，他愿意把那个临时的身份变成永远的承诺。

可他不能。

他习惯了用商业逻辑衡量一切，却无法计算出如何走进一个人的心。那些在心底酝酿了太久的感情，最终只能化作恰到好处的帮助和保持距离的关怀。

就像此刻，他宁愿在夜风里站上半个小时，也不愿打扰她的安睡——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场独角戏演得久一些。

车门轻轻打开，蓝晞带着惺忪睡意走出来：“裴总，你在这里站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他接过外套，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谎言天衣无缝。只有路灯知道，他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