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心灰意冷

第五十五章 心灰意冷

蛋糕吃到一半的时候，杜芬舒斯放下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重新包好，放在桌角，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他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样东西。

一管药剂。一个遥控器。一封信。

他把药剂和遥控器放在桌上，信攥在手里。那封信的信封背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灰太狼的笔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杜芬舒斯问。

柯南看着那管药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APTX4869的改进版。”杜芬舒斯说，“我已经完成到第三阶段了。再给我两周，我能做出第四阶段。那个版本——能逆转。不只是返老还童，是彻底重置。把一个人的身体恢复到任何年龄。包括出生之前。”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出生之前？”灰原哀的声音绷紧了。

“对。”杜芬舒斯说，“如果一个人想在世界上不存在——APTX4869第四阶段可以做到。理论上。”

“你打算用这个？”柯南问。

杜芬舒斯没有回答。他把药剂收回抽屉，锁好。然后拿起那个遥控器。

“这个是T-0的紧急召回信号。”他说，“按下去，它会回来。不管它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飞回来。”

他把遥控器放在桌上，推到柯南面前。

“你拿着。”

柯南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拿着，”杜芬舒斯说，“我怕我会用它做不该做的事。”

柯南伸手，把遥控器收进口袋。

杜芬舒斯看着那个装遥控器的口袋，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被交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信。

“灰太狼写给我的。”他说，“第三封。他画笑脸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但他画了。每一次都画。”

他把信放在桌上，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你们走吧。”他说。

小兰往前走了一步：“杜博士——”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杜芬舒斯打断了她，“你们想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好人。还有人在乎真相。还有光明。我知道。”

他看着窗外。楼下的新闻采访车还在。摄像机还在拍。

“但你们看，”他说，“我造过移动地球的机器，造过时光机，造过T-0，造过会流泪的机器人。我做了那么多让世界震动的事。但这个世界给我的回报是什么？是编造我的罪行，是把我说成畜生。他们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他们只想看我怎么被毁掉。”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做完了所有计算。

“事实是现实帮我做出的决定。”他说，“我已经心灰意冷了。”

小兰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柯南站在后面，看着他。他想起杜芬舒斯的日记，想起那块蛋糕，想起T-0的刻字。他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被看见。但世界看见他的方式，和他想要的完全不同。

“杜博士。”柯南说。

杜芬舒斯看着他。

“T-0我收下了。”柯南说，“但那个遥控器只是召回信号。它不会改变T-0的底层指令。T-0的底层指令是‘保护那些不该被伤害的东西’。这个指令不会因为你心灰意冷就消失。”

杜芬舒斯没有回应。

柯南把遥控器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小兰、灰原哀、赤井秀一、安室透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杜芬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工藤。”

柯南停下脚步。

“下次见面的时候，”杜芬舒斯说，“我可能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柯南没有回头。

“但你现在还在。”

他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

杜芬舒斯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桌上那封信和那块没吃完的蛋糕。然后他拿起信，翻到背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丑。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光电锯。草莓汁。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光头强和灰太狼走进了实验室。光头强的安全帽歪着，灰太狼的围巾上还沾着工具包的机油。

“新闻看了？”杜芬舒斯问。

“看了。”光头强说。

灰太狼没有开口。但他的手攥着围巾边缘，指关节发白。

“你们怎么想？”

光头强沉默了一拍。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上面那份报纸。他拿起报纸，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

“我为了我妈才出来的。”光头强说，“每个月往那个账户打钱，不管我在干什么。砍树也好，修机器也好，跟那些机器打架也好。我只要钱准时到，我妈就能过得好一点。”

他停了一下。

“但这些人，”他指了指报纸，“他们不在乎我妈过得好不好。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坏人。”

灰太狼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但那个空荡荡的地方还在。

“我想不起我老婆和儿子的脸。”他说，“但我知道他们是我唯一想回去的地方。如果这个世界不让我回去——如果这个世界连我回去的路都要编成坏话——”

他没有说完。

杜芬舒斯看着他们两个。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海滩上说的话——“你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净化对方，想尽一切办法，给对方温暖。但人体内的痛苦是永远净化不掉的。”

“我对组织忠诚度加重了。”杜芬舒斯说。

光头强看着他。

“因为组织不在乎我是不是好人。”杜芬舒斯说，“组织只要我的发明。这个条件比世界给我的条件好。世界要我做个好人，然后又编造我不是。组织只要我做个有用的人。有用就够了。”

光头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也是。”他说。

灰太狼看着他们两个。然后他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站在实验室里，楼下是还在拍摄的新闻采访车。窗外是三州地区的海岸线，天正在暗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