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讲故事的人

第三十六章 讲故事的人

海岸公路上，保时捷的引擎在空转。

琴酒没有熄火，手也没有离开方向盘。他的右手搭在档杆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离风衣口袋很近。那个口袋里有一把枪。

“上车。”琴酒说。

工藤优作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贝尔摩德从副驾驶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工藤优作。”她说，“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爱管闲事了。”

“我一直爱管闲事。”优作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像是坐进了一辆出租车，“只是以前管的是虚构的案子。现在管的是真的。”

“你想聊什么？”琴酒没有回头，目光通过后视镜看着优作。

“聊聊你们组织新招的那三个人。”优作说。

琴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

“比你以为的多。”优作说，“光头强，代号光电锯，为了养家糊口加入组织。灰太狼，代号草莓汁，为了找回家人跟你们做了交易。杜芬舒斯，没有酒类代号，你们叫他杜博士，为了——”

“够了。”琴酒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优作的声音很平稳，“杜芬舒斯。你们给了他一栋楼，一个职位，一个‘杜博士’的称呼。然后你们告诉他，‘你很有用’。对一个从小被父母否定的人来说，‘你很有用’这句话，比任何酒类代号都值钱。”

琴酒没有回应。但他的手指不再叩方向盘了。

“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优作说，“问题在于，‘你很有用’这句话是有保质期的。一旦他做的东西不再让那位大人满意，这句话就会消失。到那时候，杜博士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比原来更空的房间里。他会发现，你们给他的‘承认’，和他父母给他的‘否定’，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条件性的。”

“你在他身上做了多少功课？”琴酒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很细微，但优作捕捉到了。

“不多。”优作说，“但我是写小说的。我写过几十个关于‘被利用的天才’的故事。杜芬舒斯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一个。”

贝尔摩德的笑容收了一点。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优作身体前倾，从后视镜里对上琴酒的目光，“你也在被利用。”

琴酒的手指顿住了。

“那位大人让你来东京湾确认导弹残骸，但他没有告诉你第二枚导弹已经发射了。你不知道它的目标是什么。你也不知道T-0是什么。你更不知道杜博士的实验室里到底在造什么。”

“你在挑拨离间。”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陈述事实。”优作说，“你在组织里的位置，是靠忠诚和实力换来的。但那位大人现在开始绕过你，直接给机器人下指令。他不再完全信任你了。你感觉到了，对不对？”

保时捷的引擎还在空转。琴酒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带着一种极冷的弧度。

“工藤优作。”他说，“你很会说话。但说话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忠诚于组织，不是因为那位大人信任我。是因为组织给了我目标。没有组织，我什么都不是。”

“你确定？”

“我确定。”

优作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逼问。他靠回后座，看着窗外漆黑的海岸线。

“那我就换一种方式聊。”他说，“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T-0是什么。”

琴酒的手指在烟盒上停了一下。

“你的情报说，那台机器鸟拿走了卧底名单，但它没有攻击你们的人。它只攻击机器光头强和机器灰太狼二世。它在帮工藤新一他们。但它也是杜博士的。这意味着——杜博士在组织里留了一台可以随时反水的机器。而你作为组织的行动负责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琴酒把烟从嘴边拿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一件事实。”优作说，“如果那位大人知道你知道T-0的存在却没有上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保时捷里的空气冷了一瞬。

贝尔摩德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指尖微微收紧。她看了一眼琴酒的侧脸，没有插话。

琴酒把烟塞回烟盒，收回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优作看得出来，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你想要什么？”琴酒问。

“不想要什么。”优作说，“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在被谁利用。那位大人利用杜博士造T-0，利用机器人执行任务，利用你清理障碍。但你和我一样清楚——组织的最终目标，从来不是靠忠诚实现的。”

琴酒没有回应。

但他也没有反驳。

优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海风灌入车厢，吹散了里面残留的烟味。他站在路边，看着琴酒。

“你不回三州了？”优作问。

琴酒踩下油门。

保时捷的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线，朝东京方向驶去。

优作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海岸公路的尽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新一。琴酒撤了。他今晚不会回三州。你们有时间。”

电话那头，柯南的声音传来：“知道了。我们快到杜博士大楼了。”

“有希子呢？”

“在旁边。她准备好了。”

优作挂断电话，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走去。海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杜博士大楼门前，柯南和有希子站在路灯下。大楼的玻璃门紧闭，门上的感应器亮着微弱的蓝光。楼里灯火通明，但看不见人影。

有希子抬头看着这栋楼。它很高，很冷，正面的玻璃幕墙映着月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在哪一层？”她问。

“顶层。”柯南说，“他的私人实验室。”

有希子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

然后门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