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年级与概念神

第三章 三年级与概念神

夜更深了。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气氛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缓和，反而更加凝重。灰原哀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调出了她刚才匆匆略过的几行备注——那些被归类为"教育背景"的条目，她第一次看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现在却觉得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补充一点，"灰原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关于这三个人的档案，有些细节我刚才没来得及展开。"

她敲了一下键盘，光头强的档案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教育背景那一栏被高亮标出。

教育背景：小学三年级毕业（肄业）

"小学三年级？"服部平次凑近屏幕，揉了揉眼睛，"就……三年级？"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灰原哀说，"我之前也以为这栏填错了，或者组织那边录入信息时出了什么差错。但后来我查了补充资料——光头强本人曾经在某次入职评估中亲口承认，他只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等等等等，"园子举起手，像课堂提问的学生一样，"小学三年级毕业的人，造出了超级风扇、超级狗头铡、黑波侠？还会改装蒸汽伐木机？"

"还有回旋镖。"和叶补充道，"小学三年级就学会回旋镖了？"

"档案里写的不是'学会'，"世良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写的是'精准度97%以上'。小学三年级，97%。"

"这比某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还高。"安室透放下转笔的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刚才还在发火的他此刻被这信息搞得有点发懵："这不对吧？我虽然不学无术，但我也知道，三年级小孩连物理都没学过，怎么造出那些玩意儿来的？"

"所以说——"柯南推了推眼镜，"他的知识体系和受教育程度不匹配。要么是他后来通过其他途径自学了所有东西，要么……"

"要么他的'小学三年级'跟我们的'小学三年级'不是同一个概念。"赤井秀一接话道。

灰原哀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判断。光头强的原归属地标注为'不明（疑似平行世界）'，如果那个平行世界的基础教育内容本身就包含了我们现在大学甚至研究生阶段才接触的知识，那么'三年级毕业'这个说法就完全有可能。"

"你是说——"高木涉张大了嘴，"在那个世界里，三年级小孩学的是工程学和量子物理？"

"不排除这种可能。"灰原哀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她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切到了灰太狼的档案。

教育背景：不详（疑似无正规学校教育经历）

"灰太狼更离谱，"灰原哀说，"档案上直接写着'无正规学校教育经历'。但他造过时光机、导弹，以及——原子弹。"

"无正规学校……"佐藤美和子揉了揉太阳穴，"那他是怎么学会的？"

"档案里有一行备注，"灰原哀念道，"'自述：看书学的。图书馆不要钱。'"

"就这？"服部平次眼睛瞪得溜圆，"看书学的造原子弹？"

"造原子弹的理论基础其实是公开的，"安室透说，"核裂变原理、铀浓缩技术、离心机设计……这些在学术期刊上都能找到。但问题在于，'知道原理'和'造出实物'之间的差距，是一整个工业体系。"

"而他说他从图书馆借书就搞定了？"世良挑了挑眉。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灰原哀说，"而且备注栏里还有一句评估人员的原话——'此人在制造方面的天赋，已超出常规教育体系可解释的范畴。建议归入特殊人才序列。'"

"特殊人才序列……"黑羽快斗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听起来像是组织自己也解释不了。"

"正是。"灰原哀切到第三份档案，"相比之下，杜博士倒是最正常的——他至少读过正规大学，虽然没过多久就退学了。但他的战绩，你们也看到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移动地球终结者"条目："移动地球。不是移动一栋楼，不是移动一座山——是整个地球。而且他干过两次。第一次是让地球远离太阳，第二次是让地球远离动物。"

"他为什么要让地球远离动物？"青子怯生生地问。

"不知道。"灰原哀说，"档案里没写原因。只知道他成功了。"

阿笠博士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嘴里还含着一块饼干。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咳咳……我说两句啊。"

众人看向他。

阿笠博士放下牛奶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呢，这些年也造了不少东西。蝴蝶结变声器、脚力增强鞋、滑板、追踪眼镜……这些东西放在普通人眼里，也算得上是'黑科技'了吧？"

"博士你那是很厉害了。"柯南难得说了句好话。

"谢谢谢谢。"阿笠博士摆手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可是——跟这三个人的东西比起来，我这点玩意儿，就跟小孩搭积木似的。"

他指了指灰原的电脑："移动地球。时光机。原子弹。超级风扇——虽然超级风扇听起来没那么夸张，但你们想想，能造出局部飓风级别风扇的人，给他点时间，他能不能造出能吹飞整栋楼的玩意儿？"

"能。"安室透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那不就得了。"阿笠博士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让柯南的滑板跑得比汽车快。人家呢？人家让地球跑得比轨道快。这已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他重新端起牛奶杯，喝了口，补充道："如果非要说概念的话——我大概算是'比现实强一点的发明家'。那三个人，是'概念神'。"

"概念神？"小兰歪了歪头。

"就是——他们造出来的东西，不需要遵守我们理解的物理规则。"阿笠博士说，"原子弹还属于现实范畴，没问题。但时光机呢？移动地球呢？这些在现有物理学框架下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他们做到了。这说明他们的'规则'跟我们不一样。"

"博士说得对。"柯南说，"光头强的'小学三年级'，灰太狼的'无学校教育'，杜博士的'移动地球'——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掌握着我们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技术体系。或者说，他们的思维模式不受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约束。"

"平行世界的差异。"赤井秀一总结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平行世界。"灰原哀说，"我查了组织内部对这三个人的危险评级——"

她调出一张表格，上面有三行数据：

· 光头强：体能威胁S级，技术威胁A级

· 灰太狼：体能威胁B级，技术威胁S级

· 杜博士：体能威胁E级，技术威胁SSS级

"SSS？"京极真开口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说话，声音低沉，"那是什么级别？"

"组织内部的评级体系，最高是SSS。"灰原哀说，"杜博士是唯一一个拿到SSS的人。理由是——'此人理论上具备单次行动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能力。'"

"移动地球确实可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服部平次苦笑道。

"问题是——"柯南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这三个人现在都被组织控制着。光头强和灰太狼的记忆遭到篡改，杜博士虽然没有被篡改记忆，但他的情绪状态……"

他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想起了档案最后那几行字——杜芬舒斯被车撞飞后，父母站在台阶上说的话；毛利小五郎踹翻的垃圾桶；以及那句"不要把错误都怪到我们这些老人身上好吗"。

"不对。"柯南忽然站起来，"杜博士的情绪不稳定，组织说'暂缓外派任务'——但这恰恰说明，组织不会永远暂缓。他们只是在等。"

"等什么？"和叶问。

"等他恢复，或者等他更绝望。"灰原哀说，"组织最擅长利用人的弱点。杜博士的弱点是父母认可——只要一直不给他，他就会一直需要组织提供的'存在感'。这是组织控制他的方式。"

"那光头强和灰太狼呢？"高木涉问，"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

"光头强档案的备注栏里，有一条被部分抹除了。"她说，"我只能看到几个残存的字——'……熊……朋友……记忆中删除……'。"

"组织把关于熊的记忆删了？"世良皱眉，"光头强说的'那两头熊'，如果他连跟熊有关的记忆都被篡改了——"

"那他嘴里说的'那两头熊'，可能只是身体记忆。"柯南说，"肌肉记得战斗的强度，但大脑不记得是谁。"

"那灰太狼呢？"服部平次追问。

灰原哀切到灰太狼的档案，指向一条被标记为"待确认"的备注。

备注：目标对"青青草原"一词有明显情绪反应，但无法回忆任何具体信息。疑似记忆区块被选择性封锁。

"他对自己的故乡有感觉，但想不起来。"灰原哀说，"组织把他最重要的记忆抽走了，然后给他塞了一个新身份——'草莓汁'。"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园子咬着嘴唇说。

"对。"灰原哀合上电脑，"所以组织选人的眼光很毒——他们找了三个人。一个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一个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一个从来没有被当作'重要的人'对待过。"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毛利小五郎打破了寂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怒意："所以这三个'概念神'——光头强、灰太狼、杜博士——他们被组织招进去，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空'。"

"空？"小兰不解。

"心里空。"毛利小五郎说，"没有朋友、没有家、没有被爱过。组织就钻了这个空子，把他们装进去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了一句：

"要是能把他们三个从组织里弄出来……那组织就少了一把猎枪、一颗原子弹、和一个会移动地球的疯子。"

"关键是怎么弄。"柯南说。

众人都看向他。

柯南拿起灰原哀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通讯记录——来自组织内部的一个信源，被标记为"间歇性可用"。

发信人：杜博士（回复中）

收信人：草莓汁

内容片段：

"……你的疗伤机收到了。原理很有意思，不过我拆开看了一下，零件装错了两个，导致电磁脉冲方向反了，如果真用的话会把人烤焦。我已经帮你改好了。另外谢谢你画的笑脸。虽然丑。"

"还有——你说你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也是。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我至少记得我爹妈是怎么对我的。你可能……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最幸运的。"

"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聊聊，或者想一起造点什么更大的东西——"

通讯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柯南抬起头，看向众人："他主动联系了灰太狼。不是组织命令——是他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安室透问。

"意味着——"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在这三个'概念神'之间，已经产生了一条组织没有预料到的纽带。而这条纽带，也许就是我们撬开组织防线的突破口。"

窗外，夜色将尽，东方泛起一线灰白。

米花町的黎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