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店周日午后。阳光懒懒地铺在柜台上,周晴刚把上周直播烤吐司剩下的面粉收进柜子,转头就看见雪球蹲在沙发上,面前摊了一地东西——旧围巾、不用的马克杯、三本看过的书、一个没拆封的拼图、两只毛绒玩具、一台旧拍立得。

……你这是搬家?
雪球的北极狐耳朵一抖,爪子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盐鱼"的界面。

卖东西!挂盐鱼上卖掉!换钱买新围裙!我上周烤吐司把围裙烧了一个洞!
大栗从账本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今天没戴,但做了个推的动作。

盐鱼?就是那个二手平台?

对!

盐鱼·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但有中间商收手续费……这谁写的?

不知道!我注册的时候就有了!挺实在的!
【全员翻仓·各有各的"不要"】
雪球这一喊不要紧,整个花店都动起来了。
周晴拉开储物间的抽屉,扒拉出一件深蓝色斗篷

这是去年万圣节女巫装,穿了一次。挂上去——"九成新,穿过一次,附赠蜘蛛网装饰,适合小型女巫或中等体型的猫。"
转头看见老柯从后院出来,怀里抱着一箱东西。

老柯,你那是什么?

不用的工具,旧凿子、半袋水泥、一卷废电线、两把生锈的钳子。
雪球凑过去翻,眼睛亮了。

这个凿子好酷!!可以卖!标题写"退伍老兵手工凿子,劈过八百根柴,包浆自然,带故事"!

……别编故事,就写"旧凿子,能用,三十块"。

那多没意思!你得包装!你看人家盐鱼上的爆款标题——"前任送的,分手了,忍痛出""买大了,没穿过,吊牌还在""搬家清仓,白菜价"!
老柯沉默了两秒。

……那我写"部队退役,跟了我八年,该退休了"。

对!!就这个!!感情牌!!能多卖二十块!!
【江叙的" medical surplus"】
江叙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没用完的纱布卷、过期的消毒棉片、一盒拆了封的手套、半瓶碘伏(还有半年过期)、一管没用完的烫伤膏。
江叙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交接病房物资。

这些是花店药箱的冗余库存。碘伏还有半年过期,可以挂;纱布和棉片未开封,可以挂;手套拆封了,按医疗伦理不建议二手转卖,扔了。

手套可以卖给搞手工的人!做编织、做黏土都要用!

那我标注"非医疗用途,仅供手工"。
周晴好奇的凑过去看。

江叙,你连挂个二手都要写免责声明?

二手医疗物资的流转涉及责任界定。虽然碘伏不算高风险,但万一买的人拿去干别的——

拿去干嘛?给伤口消毒啊还能干嘛?

……给宠物消毒、给植物消毒、兑水擦桌子。用途很多。我标清楚用法用量,是对买家负责。

有道理,那我也要免责声明!我那个拼图少一块,我得写"缺一片,不影响大局,缺的那片大概是掉沙发缝里了,祝买家早日找到"。

你这到底是免责还是祈福?
【宁晚·最纠结的卖家】
宁晚一直没动。她靠在窗边,翅膀收着,看着大家翻箱倒柜。

宁晚,你有没有什么不要的?
宁晚想了很久,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淡青色的,绣着小朵的白花,很旧但洗得很干净。

……这个,我妈妈留下的,但我已经有两条了,这条……一直没用。
她捏着丝巾的边角,指腹摩着绣花的地方,没松手。
雪球凑过来看,声音放轻了。

这个好漂亮……你确定要卖吗?
宁晚沉默了几秒,把丝巾又收回包里。

……想了想,还是不卖了,毕竟是很珍贵的东西。
周晴轻轻点了点头。

不卖就不卖,有些东西不是"不要",是"还没到要卖的时候"。
宁晚把包抱在胸前,翅膀微微展开了一点,声音很轻。

……嗯,也许等我真的不需要它了,再挂,现在看着它,还觉得我妈在。
【上架·标题大战】
东西选好了,开始拍照写标题。雪球自封"盐鱼运营总监",指挥全场。
雪球的拍立得:
"初学摄影买的,拍了三十张就吃灰了。成色新,相纸还剩五张。标题:『拍立得·拍了三十张全是糊的,证明这机器不难用,是我手抖』"
周晴的斗篷:
"万圣节女巫斗篷,深紫,穿过一次。附赠蜘蛛网一张。标题:『二手女巫装备,穿过一次,咒语已清洗干净,不影响下次施法』"
大栗的旧铅笔盒:
"铁质,能装二十支笔,我用了三年换了键盘。标题:『前会计专用铅笔盒,装过三万笔账,无霉无锈,适合小学生或文具控』"
老柯的凿子:
"旧凿子,跟了八年。标题:『部队退役凿子,劈过八百根柴,该退休了,三十块带走,附赠一句:别劈墙』"
江叙的碘伏:
"100ml,有效期至2027年5月,未开封。标题:『医用碘伏·有效期明确·适用范围:皮肤消毒/宠物外用/植物剪口消毒·禁內服·禁兑饮料·非医疗用途请另询』"
雪球看完江叙的标题,沉默了三秒。

文官,你这个是卖东西还是写说明书?

预防纠纷。
【成交·第一单】
下午四点,第一单来了。
雪球的拍立得——有人拍了,还私信问:"相纸真的剩五张吗?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的?"
雪球兴奋地举起手机。

有人问了!!我要拍照给他看!!
她翻出那三十张糊照片里唯一一张不糊的——拍的是花店的绿萝,虽然构图歪了、光线暗了,但叶子绿得发亮。
雪球把照片发给买家,然后转头冲大家

他说"绿萝拍得有灵魂",要了!!八十块成交!!

八十?你当初买的时候多少?
雪球心虚地摸了摸耳朵。

……不多,也就一百二。

亏四十。

但是!它找到了新家!而且买家说"有灵魂"!这比钱重要!!

……亏四十还有灵魂,你这买卖做得挺艺术。
【第二单·老柯的凿子火了】
五点半,老柯的凿子被人拍了。不是三十块——买家加了二十,说"五十块,冲着故事来的"。
雪球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五十!!老柯哥!!你的凿子卖了五十!!比标价多了二十!!
老柯正在收拾工具箱,闻言顿了顿,面罩下的眼睛眨了一下。

……谁买的?

好像是一个户外露营的人,他说"部队退役的凿子有故事,五十块不贵,我拿去营地劈柴,让它继续干活"。
老柯沉默了几秒,把凿子用旧报纸包好,又找了一块碎布垫在尖头。

……得包厚点,别扎到手。
周晴看着老柯打包的动作,轻轻笑了。

你给凿子垫布。

……尖的,快递员拆的时候别划了。
【尾声·盐鱼之夜】
晚上,东西卖得七七八八。雪球数了数钱:拍立得八十、斗篷四十、铅笔盒十五、凿子五十、碘伏二十五——一共二百一。
雪球举着手机计算器,尾巴甩成螺旋。

二百一!!我可以买三条新围裙!!还多十块!!

你那条烧了洞的围裙补一下还能用。

不想补!我要新的!带口袋的!能装手机那种!
大栗在账本上结算:「盐鱼清仓·总收入210元。支出:包装材料(报纸+碎布)约2元。净收入208元。备注:雪球围裙基金已达标。
老柯把快递单贴好,凿子的包裹搁在门口。

……明天寄。
周晴关掉客厅大灯,只留门框那串灯。

行了。不用的东西出了门,钱进了口袋,围裙有了着落。今天还挺圆满。
雪球窝进沙发,尾巴卷着手机——屏幕上盐鱼的界面还亮着,"我的宝贝"那一栏空了大半。

周姐,下次清仓什么时候?

等你再攒一屋子不要的。

那很快的!我这人东西多得离谱!
老柯路过沙发,把一条毯子扔在她身上。

……别买了。
雪球裹着毯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买了……卖了……卖了……
她睡着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盐鱼的小鱼图标在黑掉的屏幕上闪了一下,像一条真的鱼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不用的东西,去了该去的地方。
留下的,都是还舍不得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