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企鹅幼儿园事件后的第三天。天气继续晴好，阳光把柏油路晒得暖烘烘的。陈知微的康复进度到了第二阶段初期——虽然还不能下地，但踝关节的被动活动度已经稳定在二十度，程勉说"比预想快"。于是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看看花店的选址。
你腿还吊着。
轮椅能推过去就行。
……行，今天下午。
【选址·那条街】
下午两点，大家浩浩荡荡出发。江叙推着陈知微的轮椅，周晴拿着笔记本，雪球尾巴收在风衣里，阿狼和宁晚走在两侧，大栗和陆栖川跟在后面。
选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是主干道，但离地铁站步行八分钟，周围有三个小区，一个菜市场，还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包子铺。巷子不宽，但安静，梧桐树遮了半边天。
周晴指着一扇落灰的卷帘门。
就这个。
卷帘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电话号码已经模糊了。旁边是一家关了门的文具店，再过去是一家还在营业的裁缝铺——老板娘坐在门口缝扣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江叙推轮椅上前。
能进去看看吗？
周晴掏出手机，拨了招租电话。
我跟房东约了三点，先看看外面。
陈知微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那扇卷帘门。门上面的招牌架子还在，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
以前这里是什么店？
五金店，老板去年退休了，回老家带孙子，空了半年多。
……五金店改花店。
五金店卖锤子钉子，花店卖玫瑰百合。多好，一个砸人，一个哄人。
锤子也能砸核桃。
花也能扎人，玫瑰有刺。
那就对了，花店不是只有花，还有刺。
【房东来了】
三点整，房东到了。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卷发，拎着一串钥匙，风风火火。
来看店的？你们几个人？
阿姨好，我们几个朋友合伙。
房东阿姨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雪球尾巴上停了一秒。
你们这是……cospaly？
雪球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算是吧。
哦，现在年轻人搞cosplay还开花店，挺有想法。进来吧。
她掏出钥匙，哗啦啦打开卷帘门。门往上卷的时候，灰尘簌簌往下掉，阳光一下子灌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骨架】
约莫四十平米。水泥地，白墙，天花板上有几根裸露的电线。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纸箱和一把破椅子。窗户朝南，不大，但够亮。
陈知微被推进去。她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户下面——
那里放工作台。
周晴打开笔记本，负责记录。
嗯，我记下来，你继续。
进门左手边是冷柜——鲜花要保鲜，得有冷藏柜。右手边是展示架，一层一层的，像阶梯。中间留一条走道，够轮椅过。
她顿了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道要宽一点，不只是轮椅——以后有推婴儿车的客人、拄拐杖的客人，都能进来。
周晴用笔尖在纸上划。
走道一米二。
嗯。窗户下面放一排矮桌，客人可以坐下来挑花、包花。阳光好，拍照也好看。
雪球已经走到窗户下面，蹲下来。
这里下午三点有阳光。我算过了——太阳从那边过来，三点钟刚好照到这排桌子。
陈知微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算的？
昨天，我用手机指南针和太阳角度算的。
你……还挺专业。
我以前在花店干过，记得吗？
【分工·第一份清单】
大家围在空荡荡的店里，像一群站在荒地上的建筑师。周晴把笔记本摊在破椅子上，开始列清单。
装修，地板要换——水泥地太硬，轮椅推着不舒服，换成防滑木地板。墙面刷浅色，白色或米黄。天花板把电线收好，装几盏暖光灯。
冷柜，我去问兽医站的供应商，他们用的冷藏柜性价比高。
展示架，我认识鹤族一个做木工的朋友，手很巧，可以定制阶梯式的。
烤箱不用搬过来吧？
不用，但门口可以放一个小型展示柜，摆阿狼烤的曲奇。花配饼干，搭配卖。
阿狼嘴角动了下。
行。
我……我能做什么？
你负责进货。花材采购、供应商对接、成本核算。你数学好。
大栗眼睛亮了。
好！
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飞。看看周围三公里内有没有其他花店，价格多少，卖什么花，我们得知道竞争对手在干嘛。
陆栖川将翅膀展开又收起。
这个我在行。
我负责直播，花店开业的时候，我直播，让大家知道向阳花店开了。
还有包花，你以前在花店干过，教我。
教，包到你手起茧子。
陈知微看着大家。
你们……真的要帮我？
周晴合上笔记本。
不是帮你，是帮我们自己。这家店的名字叫"向阳花店"——向阳公寓的向阳。
【预算·钱的问题】
周晴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数字。
房东说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一万四。装修，地板加墙面加灯具，大概两万。冷柜、展示架、工具，一万五。首批花材，五千。杂项——营业执照、包装纸、丝带、开业宣传——五千。总共大概五万五。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出一万。
我出八千。
我出六千。
我出一万二——直播攒的。
我……我出三千，剩下的我以后补。
我出两千，不多，但够买第一批满天星。
周晴激动的看着大家。
我出两万，剩下的，陈知微的那份——等财产冻结令解冻了，她自己出。
陈知微眼圈红了，但没哭。
……你们凭什么信我？
因为你说了"花店工资开四千"。三千五的坑，你填回来了。
【房东阿姨在门口】
房东阿姨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她听着里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钱、分工、分责任，忽然开口了——
那个……
大家转头看她。
房租我给你们降五百，月租三千，你们这群孩子……不像做生意的，像过日子的。
周晴愣住了。
阿姨……
我女儿也喜欢花，她在外地读大学，学园林。她说以后回来开花店。我看你们……就当提前给她攒个人气吧。
她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对了，那个尾巴——是真的吗？
雪球的尾巴蓬了一下。
……真的。
好看，花店开张了，我第一个来买。
她走了。卷帘门没关，留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尾声·第一锹土】
大家站在空荡荡的店里。陈知微从轮椅上伸出手，摸了摸水泥地——凉的，但阳光照过的地方是温的。
我以前的花店，连门都没进去过。面试的时候站在门口，老板说"你腿不好，别来了"。
那这家店的门，是为你开的。
嗯。
她把手收回来，攥了攥。
走吧，明天开始干活。
江叙在身后帮忙推轮椅。
明天先量尺寸，地板要量，冷柜要量，展示架要量。
雪球跟在后面。
我明天带卷尺。
我带锤子。
锤子砸核桃吗？
锤子拆旧电线。
大栗手中抱着面包袋子，小声。
我带计算器。
陆栖川飞到门口，回头。
我带翅膀。
大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四十平米里回荡，撞在白墙上，弹回来，暖烘烘的。
卷帘门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了一片，飘进来，落在水泥地上。
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枯黄，但叶脉清晰。
她想——等花店开张的时候，门口应该放一盆绿萝。好养，耐阴，叶子垂下来，像在打招呼。
【夜里·周晴的账本】
周晴坐在收银台后面，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写下：
「向阳花店·启动资金」
江叙：10000
阿狼：8000
宁晚：6000
雪球：12000
大栗：3000（后续补）
陆栖川：2000
周晴：20000
房东阿姨：房租-500/月
她看着这串数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在底下加了一行：
「不招体验者。工资开四千。第一盆绿萝，陈知微选。」1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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