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令下来后第九天。赵某某账户彻底冻死,前任胡某开始到处问"能不能单独解冻我的部分"。赵某某没钱、没路、没朋友,只剩最后一样东西——蠢。
【上午·林渡的电话】
电话里,林渡语气平静但语速偏快。

周晴,出事了!
周晴赶忙放下账本。

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去律所楼下,被三个人堵了。不是赵某某本人——他不敢露面——是找来的"社会人"。说"这案子别管了,拿了钱就撤,不然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雪球凑过来,尾巴炸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对方没动手,就是围着我走了两圈,说了几句话,没留证据。警察来了他们就散了。
周晴(声音很稳):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我得告诉你们——他升级了。从骚扰你们,到骚扰我。下一步可能是找陈知微的护工,或者去医院闹。
阿狼从后厨走出来,拳头攥着。

他找死。

林律师,你先说——你需要什么。
林渡沉默两秒。

我需要你们别冲动。这事交给我。我在这行干了八年,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你们还跟不跟?
周晴没犹豫。

跟,当然跟。

好。那我告诉你们下一步。我联系了检察院的朋友,这案子可以走"涉家暴恶性案件"绿色通道,刑事部分加速。同时我申请了赵某某的人身限制令——不是保护陈知微,是限制他接近所有涉案人员,包括我。

能批吗?

能。他已经有骚扰行为了,我手里有录音——昨天他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别多管闲事"。虽然没动手,但口头威胁足够申请。
江叙靠在门框上。

他找的那三个人,什么来路?

我查了。本地一个小混混团伙,头目叫"光头强"——真名不叫这个,外号。赵某某应该是花了几千块让他们去吓唬我。这种人没什么胆子,就是收钱办事。
阿狼的尾巴慢慢扫了一下。

几千块。

嗯。他账户冻结了,但可能还有现金,或者找别人借的。说明他真的急了——急到愿意花钱找人。

急了好。急了就会犯错。
【下午·赵某某的"社会人"翻车】
事情发生在当天下午。林渡没说错——那三个"社会人"没什么胆子。
他们被赵某某雇来"吓唬律师",但林渡是谁?她在本地婚姻家事圈干了八年,经手的案子几百件,认识的人从法官到记者到妇联。她一个电话打给检察院的朋友,朋友又打给辖区派出所——
第二天,那三个"社会人"被请去"喝茶"。
不是因为林渡告他们。是因为派出所刚好在查那个小团伙的案子——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一堆旧账。林渡的案子只是顺带。
结果:三个人出来后,第一个电话打给赵某某。

赵哥,你坑我们!那律师什么来头?我们被带进去问了一下午,差点把去年那件事翻出来!
赵某某在电话里骂道。

我怎么知道?!她就是个律师!

你欠我们的钱呢?说好的五千,现在不给,我们自己去你家拿!

我没钱!账户被冻结了你不知道?!
花衬衫不屑地冷笑。

那我们就跟警察说,是你雇我们去威胁律师的。反正你本来就要坐牢,多一条教唆罪也无所谓吧?
电话挂了。
赵某某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他之前住的房子已经被查封了,现在租了个单间,月租八百,押金都没交齐。手机屏幕亮着,全是催债短信。前任胡某把他拉黑了。他妈昨天发了条语音,说"你别连累我"。
他一个人坐在八平米的房间里,终于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有了。
【傍晚·林渡的后续】
林渡来店里了。第一次来。她三十出头,短发,穿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拎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律师",像"隔壁办公室最靠谱的那个同事"。
雪球递杯水给林律师。

林律师!你没事吧?
林渡接过水,笑了下。

没事。那三个人以后不会来了。

怎么处理的?

不是我处理的。是他们自己惹的麻烦比我的案子大。我只是……刚好在正确的时间打了正确的电话。
她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但赵某某不会罢休。所以我申请了限制令,今天批了。他不能接近陈知微、不能接近我、不能接近你们店里任何人。违反一次,拘留。违反两次,逮捕。

好。
林渡看向阿狼。

你别动手。动手就给他送把柄。
阿狼嘴角扯了一下。

我不动。他要是敢来,警察来。

对。让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她把文件递给周晴。

下一步。刑事部分,检察院已经受理了。家暴致重伤,公诉。不需要陈知微再做什么,检察院会走流程。开庭时间大概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

嗯。这段时间,你们该干嘛干嘛。他不敢来了。就算来了,警察会处理。
宁晚无聊的擦着杯子。

那财产部分呢?

同步走。冻结令已经执行了,下一步是撤销转移——把房子和存款追回来。这个流程长一点,可能三四个月。但方向是对的。

那……陈姐姐的腿呢?
林渡看了看大栗,语气软了一点。

腿的事,江叙的同学——康复科那个,我联系过了。下周来医院评估。费用方面,我已经帮她申请了法律援助基金,能覆盖一部分。剩下的……
她看了周晴一眼。

剩下的我们出。

好。那就够了。
【夜里·陈知微的消息】
十一点,周晴手机亮了。

林律师来过了。她说限制令批了,他不能靠近我了。

嗯。

她还说,刑事部分检察院接了。我不用再面对他了。

对。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忽然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他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前任没了,朋友没了,连他妈都不要他了。他把自己的人生搞成了这样。
周晴想了想,觉得他活该。

恨他,不用可怜他。

为什么?

因为可怜他,等于原谅他。他不需要原谅。他需要的是坐牢。

……你说得对。

睡吧。明天雪球带饭。江叙的同学来,你试试看。

好。
屏幕暗了。
周晴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亮,云很少。秋天快来了,但夏天还没完全走。
赵某某的路走到头了。不是因为向阳公寓有多厉害,不是因为林渡有多神——是因为他自己把自己走到了头。他选了最烂的路,踩了最烂的人,最后连烂人都不跟他玩了。
而陈知微的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