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令批下来的第二天下午。天晴,风干爽。店里没什么人,大家刚送走一波买咖啡的学生,雪球在擦桌子,阿狼在后厨试新烤肠配方。
手机响了。是林渡。

喂,林律师。
林渡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批了。昨天傍晚刚下来的,今天上午执行。他名下所有账户、房产、车辆全部冻结,包括那个前任胡某名下的——只要能证明是恶意转移的财产,一并冻结。
周晴深吸一口气。

好。

还有一件事。他今天上午去了法院,说要撤销冻结,被驳回了。然后他去找了法官,法官不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
林渡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

他来医院了。
【医院·变脸】
陈知微的病房。下午四点。
赵某某一个人来的。没带帮手,没喝酒,甚至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像换了个人。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发颤:

知微,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陈知微没说话。她靠在床头,腿还吊着,手放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我那十三年……是被人冤枉的。我年轻不懂事,跟人打架,对方诬陷我。我出来以后,胡某的那个孩子……是我亲生的,我总不能不管吧?转账的事,是她逼我的,她说不转就带着孩子跳楼——
陈知微还是没说话。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撤诉,回家。你腿会好的,我照顾你。我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发誓——
陈知微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你账户被冻结了。
赵某某表情僵了一瞬。

你今天来不是因为对不起我,你是因为没钱了,才想起我还在。
赵某某的脸开始变。白衬衫、低姿态、发颤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纸,被这句话戳穿了。

你——
他上前一步,手抬起来。
门开了。
江叙走进来,白大褂没穿,但那双兽医的眼睛冷得像手术刀。

把手给我放下。
赵某某的手悬在半空,看看江叙,又看看门口——阿狼站在那儿,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灰狼的耳朵竖着,尾巴垂着,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某某的手上。
赵某某的手慢慢放下了。

给我滚。
赵某某咬牙,退了两步,忽然又笑了——那种被逼到墙角、撕掉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笑。

你们以为冻结了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这官司打一年,她能撑一年吗?坐轮椅的废物——
阿狼从门口走进来。

你再说一个字,我保证你下次来医院是躺着的。
赵某某闭嘴了。他瞪了一圈,最后看陈知微——

你会后悔的。
他摔门走了。
【店里·消息传来】
晚上八点,大家聚在店里,林渡发来消息。

赵某某离开医院后去了法院门口,被法警拦了。他试图联系前任胡某,但胡某也慌了——冻结令覆盖了她的账户,她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取不出来。
雪球刷着手机看消息。

他前任在朋友圈骂他,说"你害我"。哈哈哈哈,内讧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周晴则在看林渡的后续消息。

林律师说,下一步是刑事报案。家暴致重伤,走公诉。不需要陈知微再单独起诉,检察院会介入。
阿狼的尾巴慢慢扫了一下。

坐牢。

嗯,至少三年起步。

那……陈姐姐的房子呢?

林律师说,财产转移的证据链很完整。银行流水、过户时间、聊天记录——她前任的手机里还有他们商量怎么"搞钱"的录音。赢面很大。
陆栖川蹲在窗台。

那个男的……彻底完了。
没人接话。不是同情,是沉默——那种"你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毁了,没人能救你"的沉默。
江叙在一旁温柔的擦着猫爪,手很稳。

他不是完了,他是该。
【深夜·周晴的手机亮了】
十一点,周晴的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来自陈知微。
只有一句话:

「今天他来过了。我没松口。谢谢你。」
周晴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想,回了一句:

「不用谢。你好好养腿。明天雪球带饭。」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月亮很亮。雨季彻底走了,连影子都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