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向阳公寓客厅。沙发上坐了个陌生女生——
细高个，黑长直，气质清冷，后颈一圈灰白色绒领（鹤翎收束态），人形但站姿挺拔得像踩高跷。面前茶杯被阿狼妈同款腊肠味熏得往后仰。
周晴递给她瓜子，职业假笑。
宁小姐是吧？老柯说你是朋友介绍来的……
叫我晚晚就行。白枕鹤兽人，迁徙季落单，暂时住两个月。我曾拒绝过两次族内的相亲，我叔说再不住集体宿舍就断我机票报销。
林晓在一旁查询户口。
族内相亲……是那种，两只鹤对舞那种？
（作者OS：冷知识，白枕鹤求偶时，会跳一种自带“提裙”动作的宫廷舞，而且它们是一夫一妻制，选了伴就是一辈子，人类给这种脾气起了个名字叫“单配制”。）
对红顶甩头，跳完对方要给我叼鱼，我嫌腥。我更喜欢吃人类的辣条。
全员沉默三秒，目光齐刷刷转向厨房。
厨房门口，正蹲地上修电水壶的江叙（普通人类男，28岁，宠物医院助理，戴方框眼镜，手背有猫抓疤）茫然抬头。
……辣条我刚买了一包，微辣。
宁晚的目光死死锁在江叙手边的辣条。
……人吃的？
人兽通用，配料表我看过了，没洋葱没巧克力。
宁晚站起来，一步迈过去——腿是真长，两步跨出鹤科特有的“同手同脚端庄感”，低头把辣条抽走，拆袋前看了江叙一眼：“你指甲缝有碘伏味，兽医？”
宠物医院打工。
宁晚咬着辣条，慢吞吞地说话。
哦。那你会掰嘴喂药吗。
江叙老实点头。
会，但一般不给野生大型禽类掰，容易被啄眼球。
宁晚翅膀根部轻微一颤，没反驳。
……哦。
雪球在周晴耳边窃窃私语。
她那是被戳中技能树害羞了！鹤类求偶舞换成职业病问诊是吧？！
【当晚·阳台作战会议（全员除江叙宁晚）】
情报整理：宁晚，鹤族白富美，逃婚来的。江叙，我兄弟介绍来暂住的，给人治过猫，社恐技术宅。有戏吗？
白枕鹤不是一夫一妻制吗？她要是看上江叙，那就是锁定终身啊。
江叙哥好像不排斥兽人啊，他刚才摸宁晚翅膀尖掉的那根飞羽，还小心捡起来吹灰……
重点！我查了！白枕鹤雌鸟主动挑雄鸟，挑中了就天天跟着！叫“跟随期”！我们只要创造环境——
别下药啊。
俗。我们就搞个“公寓鸟类健康咨询日”，让江叙当义诊医生，宁晚假装亚健康，拉丝拉满。
【第二天·阳谋执行】
江叙被按在小马扎上，胸前挂牌：「禽类爪部基础触诊（免费）」
宁晚抱着胳膊走过去，表情冷淡。
我掉毛。
江叙推了推眼镜，认真解释。
这个季节换羽正常。但你尾羽尖有点磨损，最近撞玻璃了？
阳台玻璃擦太亮。
我帮你剪点分叉？鹤羽和头发不一样，不能焗油，但可以修形。（伸手）坐低点？你太高了我仰着颈椎疼。
宁晚沉默三秒，极其庄重地、屈膝半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只巨型鹭鸶坐姿，仰头递后脑勺给他。
阿狼在窗帘后捏爆一包薯片。
江叙手指穿过她后颈那圈灰绒，动作比摸猫轻十倍，捏着羽尖咔嚓剪一下。
这儿飞的时候容易折，修完不影响升力。
宁晚的耳朵——不，是侧颈羽全蓬了起来。
……你手挺稳。
以前在动物园实习，跟过丹顶鹤保育。白枕鹤我认得，脾气比丹顶鹤拧，雌鸟说了算。
核桃。
啥？
我小名。我叔起的，说我脑壳硬。你可别告诉别人。
江叙低头剪羽，嘴角动了下。
行。核桃。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宁晚翅膀本能一护，把江叙半圈进自己影子底下。
【第三天·真相是双向奔赴】
江叙值夜班回来，发现门口蹲着宁晚，脚边一塑料袋鱼干。
这什么？
宁晚害羞地别开脸。
我叔寄来的，鄱阳湖特产银鱼。我晒了，人能吃。
……你要是不吃，我就分给阿狼。
江叙蹲下看了看袋子里面。
你晒几天了？
三天。每天翻面，没灰。
突然转头盯着江叙。
你为什么会住这儿？人类住兽人楼，不怕异类眼光？
江叙只是笑了笑。
我上班给狗输液，下班给猫导尿，人类对我也没多温柔。
随即拎起宁晚的鱼干。
核桃，我记得鹤族送鱼是求偶流程吧？
宁晚僵住。
江叙没等她跑，伸手很轻碰了下她手腕。
我不懂鹤舞，但我懂动物行为。你这两天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晃，是选定了的意思？
宁晚脖子梗直，耳根红透。
……是又怎样。你们人类寿命短，我可能守寡很早。
那正好，我要是先走了你给我送行，你再找个年轻的白枕鹤兽人，我躺平了没意见。
宁晚翅膀“唰”一下全张开，把她和江叙都罩住楼道角落。
闭嘴。谁准你躺平
（低头凑近点）……那你愿意被登记进我族迁徙名录吗？填配偶栏那种。
江叙把鱼干放下，抬头摸摸她头顶那撮白枕斑。
先填向阳公寓住户表吧。配偶栏……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顿好的再签。
【事后·全员复盘】
阿狼高兴的拍了拍江叙的肩膀。
可以啊，闷声干大事，直接拿下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预备役。
江叙被这么一说，直接脸红。
别瞎说……她让我别提，说鹤族长辈会查岗。
宁晚端着水杯路过，冷冷扫了一圈。
谁查岗我就说我是单身，只有鱼干和兽医是例外。
《只有云知道和兽医知道》🥹
所以你们俩谁是1？
迁徙路上我带队。生活上……（瞥江叙）他会给指甲剪圆角，他来。
周晴看着新名单：
302多了个江叙，阳台多了个宁晚晾的鱼干，陆栖川嫌弃鸟但还是帮她架了晒鱼杆，阿狼妈发微信问“什么时候把周晴和江叙媳妇一块带回来看看”。
她把手机扣桌上。
行吧。
毛越来越多，物种越来越杂，相亲相爱，乱七八糟。
这公寓名字没取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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