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城市中心顶级奢华酒店灯火穹顶尽数亮起。
千平宴会厅恢弘开阔,水晶长灯层层垂落,折射出碎金般的流光,光洁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衣影。全城数十家上市集团、投资方、合作企业高层齐聚于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低声谈笑交织成盛大又虚伪的商界盛景。
今晚的慈善商业酒会规格极高,明面是资源互通、合作联谊,暗里却是无数试探、攀附与暗流涌动。
左奇函一身纯黑手工高定西装,肩线利落挺拔,周身气场清冷沉稳。他腕间腕表微光细碎,眉眼从容淡漠,站在人群之中,自带生人难近的压迫感。可唯独牵着杨博文的那只手,五指扣得极紧,力道温柔又笃定,半点不肯松开。
杨博文一身浅灰雅致西装,衬得身形清瘦干净,眉目温润通透。他平日里多居于幕后把控技术安防,极少出席这般高调盛宴,气质清冷又纯粹,落在满是圆滑世故的商界人群里,格外亮眼夺目。
自两人并肩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周遭无数视线便悄悄聚拢而来。
有敬佩、有探究、有欣赏,更有不少藏得极深的觊觎。
场内不少年轻企业家、合作方高管,甚至几位资历颇深的老总,早就听闻左氏集团这位年轻联合总裁的名声——年纪轻轻掌控顶尖网络安防技术,性子温和有礼、样貌干净出众,待人永远谦和有度,从无上位者的傲慢。
这般干净又优秀的人,在鱼龙混杂的商圈里,太容易惹人惦记。
这些细碎、隐晦、带着私心的目光,旁人或许浑然不觉,可心思缜密的左奇函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疏离的浅笑,从容应对上前寒暄的各路合作方,心底却早已一遍遍复盘、盘算、设防。每一道落在杨博文身上过于炙热的视线,每一个刻意放慢脚步想搭话的人,每一次意图凑近的试探,都被他精准捕捉、默默戒备。
按照提前布局的安排,心腹安保悄无声息围在两人外围,形成一道温和却坚固的屏障;随行特助紧随身侧,所有无关寒暄、无效社交、刻意攀附,都先一步礼貌挡下。
整场酒会,左奇函寸步不离杨博文身侧。
有人端杯上前想单独敬杨博文酒,他便不动声色侧身半步,完美隔开两人距离,顺势接过对方酒杯,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博文今晚负责整场酒会网络安保监测,需保持清醒,不胜酒力,我替他饮。”
话音落,杯中香槟利落入喉,动作优雅体面,挑不出半点错处,却直接堵死对方所有近身机会。
有人借着咨询技术问题为由,想拉着杨博文站在角落私聊几句,左奇函立刻顺势接话,条理清晰对接所有工作问题,全程包揽对话,不给旁人半分单独相处的空隙。
有几位年轻创业者频频主动搭话,句句夸赞杨博文能力出众、气质绝佳,言语间爱慕意味直白外露。左奇函笑意浅浅,从容接下所有客套吹捧,转头便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向商业合作,分寸拿捏极致,温柔又强势地掐断所有暧昧试探。
他从不当众发火、从不失态小气,对外永远是风度翩翩的左总。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醋意早已层层叠叠堆起。
他就是这样——心思多、城府细、擅长迂回算计,所有占有欲都藏在体面之下,默默为杨博文挡尽所有纷扰与觊觎,把所有阴暗试探、不怀好意的靠近,全部温柔又彻底地隔绝在外。
周旋应酬整整两个半小时,场内氛围愈发热烈。
轮番敬酒、交错寒暄、推杯换盏,实在避不开几位德高望重的行业前辈轮番劝酒,杨博文碍于情面,实在不好一再推脱,只能浅笑着接过酒杯,接连饮下数杯低度甜酒。
酒水清甜,入口无感,后劲却绵密厚重。
起初他还能维持从容得体的仪态,安静站在左奇函身侧,配合微笑寒暄应答。可慢慢的,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温热的眩晕感一点点浸上头颅。
原本清明透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湿漉漉的薄雾,眼神涣散朦胧,视线轻轻发虚。白皙耳尖、脸颊染上浅浅绯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气质尽数褪去,整个人软了下来,连站着都微微发晃,身形轻轻往身侧的人身上靠。
左奇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样。
余光瞥见少年泛红的眉眼、发沉的步伐、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心头所有的醋意瞬间尽数化为柔软的心疼。他不再周旋多余社交,礼貌从容地向身边众人致歉告退,手臂稳稳揽住杨博文的腰,贴身扶着他,快步离开喧闹宴会厅,走入僻静专属休息包厢。
厚重房门合上的一瞬,彻底隔绝外面所有喧嚣、客套、打量与试探。
安静暖光落满一室,世界瞬间只剩彼此。
杨博文彻底撑不住了。
他软软晃了晃身子,双腿虚软无力,下意识反手攥紧左奇函的西装衣襟,指尖轻轻蜷缩布料,力道依赖又黏人。醉意翻涌上来,脑子昏沉懵懂,所有平日克制的情绪、内敛的娇气、藏住的依赖,此刻全部毫无保留地泄了出来。
“奇函……”
他抬眼,眼眸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浓重水雾,眼神定定黏在左奇函脸上,嗓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黏糊又委屈。
“头好晕……浑身都软,站不住了。”
话音落,身子轻轻一歪,整个人完完全全靠进左奇函怀里,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像只喝醉撒娇的小兽。
左奇函心头一软,长臂收紧,稳稳将人圈抱紧实,掌心贴着他后腰轻轻摩挲安抚,语气耐心又温柔,没有半分催促:“我在,不怕,站稳,我抱着你。”
可醉酒的人哪里还听得进道理。
杨博文摇摇头,手臂软软抬起,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轻轻挠着他的后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脸颊绯红地小声撒娇告状:“刚刚好多人一直看我……好多人找我说话、敬我酒……我不喜欢……”
他微微嘟着唇,语气带着酒后独有的委屈娇气,脑袋不停往左奇函颈窝蹭来蹭去,温热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清甜淡淡的酒气。
“我不想理他们……我只想黏着你。”
左奇函低头看着怀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满眼只有自己的人,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他顺势后退半步,稳稳坐在沙发上,手臂稍一用力,将醉软黏人的少年稳稳抱坐在自己腿上,牢牢圈在怀里。
坐姿安稳又禁锢,温柔却满是独占。
杨博文坐稳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撒娇黏人。
他仰起朦胧泛红的小脸,指尖轻轻戳着左奇函的下颌、唇角,一下又一下,软糯嘟囔:“你刚刚一直挡在我前面……好厉害……可是我还是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左奇函低头凑近他,鼻尖轻蹭他泛红的脸颊,耐心哄问。
“因为……”杨博文眼神迷迷糊糊,认认真真委屈回答,“你刚刚要跟别人说话、要跟别人碰杯、要看别人……都没有一直看着我。”
一句话,软糯直白,幼稚又真诚。
左奇函喉间微哑,低低笑出声,所有深夜布局、所有酒会算计、所有藏了一整晚的醋意,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军,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迁就。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发烫的眉眼、泛红的耳垂,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字一句温柔应答:
“是我不好,今晚忽略我们宝宝了。”
“以后所有酒会、所有应酬、所有场合。”
“我只看你、只护你、只陪着你。”
“别人的寒暄我不理,别人的靠近我全挡,眼里、心里、怀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醉酒的杨博文听得心头舒服,眉眼弯弯轻轻笑起来,脑袋一歪,埋进他肩窝,安安分分黏着不动,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抓住了唯一的安稳。
昏沉间,还断断续续、软软喃喃:
“不许吃醋了……我只喜欢你……只黏你……以后喝酒只让你哄……”
暖光缱绻,一室温柔。
外面是灯红酒绿、人心叵测的商界繁宴。
这里是他穷尽心思、步步算计,只为独守一人的柔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