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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墟祠察微

烬途客

神庙方向的搜捕声此起彼伏,杂乱的呼喊穿透村落,始终没有停歇。陆叙与温知韫对视一眼,无声定计,眼下无处可避,只能按残魂所说,前往村后祠堂取物。二人轻推开小屋门缝,贴着墙根阴影低身穿行。街巷间仍有村民来回巡查,途中远远撞见两道人影走来,他们迅速矮身躲进残墙凹陷处,屏住气息,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继续往村子北端疾步走去。穿过荒芜的野菜园,几株老槐树枝干虬曲,遮落大片浓荫,大半倾颓的废弃祠堂便隐在树影深处。

朽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哑的吱呀,潮湿积灰的冷气扑面而来,祠堂荒废经年,供台歪斜坍塌,满地腐朽香烛碎渣。墙面大片墙皮剥落受潮,残存的壁画模糊残缺,画面断裂零碎,只剩零星色块与扭曲轮廓。只能隐约看清祭台轮廓、悬空的木牌纹样,还有一道俯跪的人形剪影,其余画面尽数损毁,看不出完整始末。墙角石碑半埋泥中,风化得极为严重,通篇字迹漫漶不清,唯有三字依稀可辨:魂移、代囚、释厄。陆叙蹲身,指尖轻扫碑面浮土,目光定格那三个残字,低声开口:“释厄,魂移。”他抬眼看向墙上残破壁画,视线细细扫过每一处残存痕迹。“听那残魂所言,这术法是破禁脱身、救人脱困。单看这几个字,倒也对得上。”温知韫立在墙边,神色沉静,视线落在壁画成对的虚影与人形上,迟迟没有说话。陆叙的目光来回比对碑记与壁画,语气慢慢沉下来:“但不对。”他指尖虚点墙面残缺的色块:“你看所有残留画面,魂魄虚影舒展的同时,必然对应一个俯跪的人。次次如此,从无例外。”温知韫睫毛微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声线平稳无波:“所以若是他所说的全员解脱,何须固定成对?”陆叙眉峰微蹙,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代囚’二字。”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代,是替代。囚,是囚禁。”祠堂里死寂沉沉,只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良久,温知韫才缓缓出声,语气里带着审慎的迟疑: “你的意思是,这场解脱,不是双向的。”陆叙颔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松弛彻底褪去:“不是一起逃,而是有人释厄,有人代囚。”“那残魂是想利用我们的魂魄来替代他的残魂自己逃脱转世,所以确实可以逃出村子,只不过真正逃出的只有他自己。”温知韫冷冷道。陆叙扫过整座破败祠堂,低声补了句:“这地方荒成这样,村民早就弃了。他们如今信的是纸人拘魂的法子,这套老术,早被他们搁置不管。”温知韫应声“他们应该不知那残魂尚存,自然不会特意封存这些旧迹。”话音落下,她目光缓缓扫过供台上散落的普通旧物,粗陶香碟、磨损木供盘静静落满灰尘“我有工作在身,需要收集本地风俗器物上交还要找技艺高超的纸扎匠,刚好这里物件规整老旧,可以挑两件带走留存取证。”陆叙淡淡颔首“先取木牌吧,此地不宜久留。”远处神庙的搜捕声依旧断断续续。

温知韫抬眼看向坍塌供台角落,那枚暗沉的柏木符文牌静静卧在积灰里“可我们现在没有实据,只是推测。”“所以只能演了。”陆叙上前拾起木牌,指尖触到微凉发黏的木面,“东西要拿,戏要做足。”他侧头看向温知韫,眼神清亮,取暗藏警惕:“走吧回去,本大爷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