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他们第1次一起逛超市

发发个小剧场，提个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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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第一次和张真源一起逛超市，是在张真源搬来之后的第四天。

那天风很大，宋亚轩把他从酒店接出来，两个人缩着脖子走了十五分钟到最近的那家连锁超市。进门的时候门口的暖风帘子掀起来扑了他们一脸热气，宋亚轩的刘海被吹歪了，张真源伸手帮他拨了一下。

"你要买什么？"宋亚轩问。

"先看看。"

他们推了一辆购物车。张真源走在前面，宋亚轩跟在后面扶着车把手，两个人沿着生鲜区慢慢走。张真源在一排绿叶菜前停下来，弯腰看价签，拿起一把菠菜翻了翻又放下。

"你做饭还要挑菜？"宋亚轩趴在推车把手上看他。

"不挑做出来的不好吃。"

"那你平时一个人吃饭也这么挑？"

张真源拿起另一把菠菜，看了看又放下了："以前不挑。现在做给你吃，得挑。"

宋亚轩没接话。他把脸往推车把手上一埋，露出一双眼睛看张真源的背影。张真源在蔬菜区流连了快十分钟，挑了菠菜、西红柿、两根黄瓜和一袋土豆，把购物车装了半满。

然后他推着车往调料区走，宋亚轩跟在他旁边。走到一排醋前面的时候张真源停下来，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又放下，换了一瓶。

"这有什么不一样？"宋亚轩凑过去看。

"这个酸一点，那个淡一点。"

"你连醋都分得出来？"

张真源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游戏里对面打野的刷新时间都记得住，我分个醋怎么了。"

宋亚轩笑了一声没说话。

后来他们逛到了零食区。宋亚轩忽然看见了一排熟悉的包装——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水果糖，橘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柠檬。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个牌子了，以为早就停产了。他站在货架前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了一包。

张真源推着车在旁边等他，看见他拿的东西挑了挑眉："你喜欢吃糖？"

"小时候喜欢。"

"那你现在呢？"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糖。包装纸还是记忆中的颜色，边角有一点翘起来了，大概在货架上放了一阵子。他想了想，说："现在也喜欢。"

他把那包糖放进购物车里。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结账的时候宋亚轩要抢着付钱，张真源按住他的手说"我来"。宋亚轩说"你都做了饭了"，张真源说"买菜钱不算什么"。两个人站在收银台前面僵持了三秒，最后张真源把手伸进宋亚轩的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掏出来放回他外套内袋，然后自己掏了手机扫码付款。

动作快得像从宋亚轩口袋里摸东西的人不是他是个小偷。宋亚轩低头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收银员在旁边憋着笑刷完了所有东西。

出了超市两个人一人拎一个袋子往回走。风还是很大，塑料袋被吹得哗哗响。宋亚轩走了一段之后忽然说："你刚才从我口袋里拿手机的动作挺熟练的。"

"那是替你省钱。"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在哪个口袋？"

张真源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但耳朵尖慢慢红了。宋亚轩快走两步跟上他，歪着头看他："你观察过我？"

"没有。"

"那你摸得那么准？"

"……视频的时候看见你经常把手机放外套左边口袋里。"

宋亚轩憋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他的笑声被风刮走了大半，但张真源听见了。张真源的耳朵更红了，他把拎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加快了步子。

"张真源。"

"嗯。"

"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走路别说话。"

"你怎么不说你别脸红。"

张真源停下来转过身。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耳朵红得像被冻过又搓热了似的。他看着宋亚轩，嘴角往下压着想让自己显得不窘迫，但失败了。

"宋亚轩。"

"干嘛？"

"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你做都做了，难不成倒了？"

"倒。"

"你舍得？"

张真源看了他两秒。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塑料袋哗哗响着。最后他笑了一声——那种认输了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然后转回去继续走路。

"不舍得。"他说。

宋亚轩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各拎着一个袋子，但肩膀挨着肩膀，塑料袋偶尔撞到一起发出细细的摩擦声。他们走过那条栽满梧桐树的街，冬天的树还没有叶子，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伸展开来，但宋亚轩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真源，觉得春天好像已经提前到了。

回去之后张真源把买回来的菜分类放进冰箱。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拆那包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橘子味的，酸得他皱了皱脸，然后又剥了一颗递到张真源嘴边。

"你吃不吃？"

张真源正弯腰往冰箱里放土豆，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宋亚轩的指尖捏着橘色的糖纸，糖块露出一个小角，在厨房灯下反着光。

"我不吃糖。"

"你尝一个。"

"太甜了。"

"酸的。"

"橘子糖哪有酸的。"

"你尝尝。"

张真源低头含住了他指尖那颗糖。嘴唇碰到宋亚轩指腹的时候宋亚轩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抽回去。张真源含着糖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是真的酸。

"说了是酸的。"宋亚轩把手缩回去。

张真源皱着眉把糖咽了："你小时候就吃这个？"

"嗯。我外婆给我买的。每次来接我放学都带一包。"

张真源看着他。宋亚轩低头在剥第三颗糖，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张真源看见他把橘色的糖纸叠了两下夹进了那本书里——那本乐谱集，放在茶几下面的。后来他翻谱子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糖纸被夹在第27页和28页之间，折了两折，整整齐齐的。

"你外婆现在还在给你买吗？"张真源问。

宋亚轩剥糖的手停了一下："她去年走的。"

厨房沉默了一会儿。油烟机的灯嗡嗡地亮着，冰箱门还开着一条缝。张真源伸手把冰箱门关上，然后走过去在宋亚轩旁边坐下来。

"那这个糖，"他说，"以后我买给你。"

宋亚轩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颗还没塞进嘴里的糖。张真源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超市买回来的塑料袋还堆在脚边。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懒散的笑，嘴角平平地抿着，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你买？"宋亚轩问。

"嗯。每次逛超市都给你带一包。"

"那要是超市没有呢？"

"换一家找。"

"要是哪家都没有呢？"

"那我去网上买。"

"那要是网上也停产了呢？"

张真源想了一下，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看着那颗还捏在他指尖的橘色糖块。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小片橘色的玻璃。

"那我给你做。"他说。

宋亚轩把糖塞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慢慢变甜。他看着张真源低垂的眉眼和抿着的嘴唇，喉咙里忽然有一点紧。

"你做不出来。"他说，声音有一点含混。

"试试。"

"试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试。"张真源抬起头看他，"做到你吃到为止。"

宋亚轩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张真源被他掐着脸颊肉也不躲，嘴角终于弯起来，露出那种歪着的、懒散的、让人拿他没办法的笑。

后来他们每次逛超市，张真源都会在零食区停一下，看一眼那排橘色糖纸的货架。如果有就放一包进购物车，如果没有就空着手走开。宋亚轩每次都假装没看见他弯腰拿糖的样子，但他其实都看见了。回家之后他会把新的糖纸折好夹进那本乐谱集里——和第一张放在一起，一张接一张，越摞越厚。

后来那本书合不上了。张真源又买了一个新的本子，专门给宋亚轩夹那些糖纸。封面空白着，宋亚轩拿笔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张真源给我买的糖纸。"张真源看到的时候笑了半天，笑得嘴角都酸了。

那本糖纸集也放在茶几下面，和乐谱集并排。两本都越变越厚，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一样，慢慢堆起来，慢慢摞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