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台晚风，藏匿心事

连日紧绷的封闭式集训压得所有人神经紧绷，教练顾及队员身心状态，准许众人晚间九点之后自由活动，不用硬性留在训练室复盘。

夜色浸透整片基地，训练室的灯光陆续熄灭，队友或是结伴在宿舍打休闲娱乐局，或是早早洗漱休憩，偌大的楼道褪去白日喧嚣，只剩下晚风穿过通风口带来簌簌轻响。

苏晚栀对着手机里依旧零星不散的恶评愣神许久，即便已经尽力不去关注外界舆论，可铺天盖地的揣测仍旧时不时钻进视线，沉甸甸压在心口。她揣着满心郁结避开宿舍楼里喧闹的房间，独自顺着阶梯缓步走上基地顶层天台。

天台铁门轻缓推开，裹挟着秋夜凉意的晚风迎面扑来，吹散积攒了整日的烦闷。围栏外侧能够远眺远处城市连绵成片的灯火，霓虹错落交织，消解了大半压抑情绪。

她单手搭在冰凉的护栏上，低头回想白天训练里发生的种种，明明赛场配合愈发默契自然，行事处处谨小慎微，可旁人依旧凭着碎片化的画面肆意曲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天台格外清晰。苏晚栀心头微微一颤，不用回头也大致猜出来人。

徐必成本打算到楼下便利店买饮用水，途经宿舍楼看见一道纤细身影往天台方向走去，心里隐约猜到她心绪郁结，犹豫片刻还是跟着走上顶层。他没有立刻上前惊扰，在原地停顿几秒，任由微凉晚风抚平自身仓促的情绪，才慢慢迈步靠近。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吹风？夜里气温低，很容易着凉。”

清淡沉稳的嗓音打破周遭静谧，苏晚栀侧过头看向他，晚风撩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低落。

“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闷，上来透透气。”她轻轻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护栏冰凉的金属纹路，“明明我们一直把握着分寸，从来没有逾越队友的边界，为什么外界始终不愿意相信。”

徐必成走到和她隔着半步距离的位置，保持着合适安全的间距，目光望向远方璀璨的城市灯火，语气平缓通透：“身处聚光灯之下，选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喜欢看热闹的人习惯于编造揣测，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看清完整始末。”

他见识过电竞圈子层出不穷的流言蜚语，早练就了抵御非议的强大心态，唯独看见苏晚栀被尖锐评论挫伤情绪时，心底忍不住泛起心疼。

“会觉得很累吗？一直刻意收敛情绪，在镜头、粉丝、队友面前刻意保持距离。”徐必成偏过头，漆黑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澄澈，藏着平日里极少展露的柔软。

这句话戳中了苏晚栀埋藏许久的心结。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的回避、下意识拉开的距离、明明心生偏爱还要装作生疏客套，日复一日的克制早已积攒下疲惫。

她轻轻点头，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偶尔会疲惫，羡慕普通朋友可以肆意相处，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抓拍，斟酌每一句谈吐。”

“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徐必成的音量压低，只有彼此能够听清，“季后赛是我们最好的答卷，只要打出足够亮眼的成绩，大众目光便会聚焦竞技本身，场外无稽的流言慢慢就会消散。”

他顿了顿，想起白天训练时她频频受舆论干扰出现失误，继续开口安抚：“赛场之上彼此做好搭档就足够，不必强迫自己过度疏远，坦荡相处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刻意闪躲反而更容易授人把柄。”

秋风吹动两人身上单薄的队服外套，远处街道车流不息，天台之上气氛安静缱绻，没有镜头窥探，没有旁人打量，长久压抑的情绪得以短暂松弛。

苏晚栀抬头望向身旁少年清隽的侧脸，月光落在利落的下颌线上，心底积攒的情愫肆意翻涌，却依旧牢牢克制不肯宣之于口。她清楚眼下并不是袒露心意的合适时机，一旦捅破薄薄一层窗户纸，整支战队都有可能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

“我会把所有杂念收拢，专心备战接下来的比赛。”她收敛起伏的心绪，重新摆正心态。

徐必成看着少女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心底生出几分欣慰，抬手看了一眼手腕手表，夜色已然很深。

“天台寒气越来越重，不宜久留，早点回宿舍洗漱休息，保证充足睡眠才能维持训练状态。”

两人并肩朝着天台出口走去，依旧维持半步左右的距离，影子被楼顶月光拉长，在地面若即若离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没有彻底相融。

行至宿舍分区岔路口，习惯性停下脚步道别。

“晚安，队长。”

“晚安。”

简短寒暄过后各自奔赴房间。苏晚栀躺在床上，脑海一遍遍回放天台晚风之下彼此交谈的画面，心底默默许下约定，一定要携手拿下季后赛的胜利，等到尘埃落定，不再将满心欢喜长久藏匿。

隔壁房间的徐必成靠在阳台窗边，翻看今晚下路双人组的训练录像，顺带把适合她的拉扯细节逐条标注。窗外夜色沉沉，少年将满腔偏爱妥善收好，尽数化作奔赴赛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