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于心底的期许，静待荣光破晓

深夜的赛事酒店褪去白日商业街的喧嚣，楼道里只剩下空调通风细微的嗡鸣，大部分队员早已卸下疲惫沉入睡梦，整条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栀窝在酒店柔软的飘窗软垫上，怀里依旧抱着下午徐必成间接帮她抓到的小猫玩偶，绒毛蹭着下颌，带着淡淡的电玩城消毒清香。手机页面还定格在两人方才结束的聊天界面，最后那句等待登顶领奖、不必掩藏心意的话语，反复在脑海盘旋翻涌，搅得她迟迟没有睡意。

她点开徐必成发来的对手文档，逐行细读里面标注细致的辅助打法剖析。除却公开能查到的赛场数据，文档边角还夹杂着不少他私人积攒的线下交手习惯，哪个辅助偏爱卡草丛阴人、什么时间段习惯性入侵下路野区，甚至对线时容易露出的走位破绽，全都被密密麻麻备注完整。

字字句句皆是耗费闲暇心思打磨出来的心血，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份隔着屏幕小心翼翼的偏袒。

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苏晚栀鼓起勇气，编辑了一段文字又反复删减，害怕言语太过直白暴露心绪，又不愿太过疏离冷淡辜负对方的用心，斟酌许久，只打出一句克制又柔软的回复。

「辛苦队长抽空闲整理资料了，我会认真吃透打法，季后赛好好配合，不辜负全队，也不辜负彼此。」

发送完毕之后，她慌忙锁屏把手机放到一旁，心口砰砰不停跳动，视线紧盯房门下方透出的微弱廊灯光线，忐忑等待回复。

隔壁房间，徐必成倚靠着床头，卫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手边平板还放着白天在电玩城悄悄拍下的照片。镜头里女孩俯身盯着抓娃娃机，侧脸被五颜六色的灯光衬得格外柔和，当时他不动声色拍下，一直妥善存放在私密相册之中，从未对外展露分毫。

手机震动弹出消息，他垂眸看完文字，漆黑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温柔，连日紧绷的眉眼不自觉松弛下来。他清楚队内眼下所处处境，季后赛赛程凶险，各路强敌虎视眈眈，外界舆论依旧潜藏暗流，稍有逾矩的举动，便会被无限放大抹黑，拖累整支队伍的口碑与心态。

身为战队队长，他必须最先顾及集体，只能把汹涌情愫层层收拢克制，把偏爱藏在战术提点、危难庇护、不动声色的关照里面。

他指尖敲击屏幕，言语稳重克制，暗藏绵长期许：「放平心态就足够，赛场之上我们优先奔赴胜利，其余诸事，交给往后的时间。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动身返程基地，恢复常规训练。」

发送消息后，徐必成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城市零落灯火。白日过马路下意识想要护住她的冲动、抓娃娃时刻意遮掩的好意、大厅里刻意维持的安全距离，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浮现。他何尝不愿坦然表露心意，只是职业赛场从来容不下肆意随性的私情。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苏晚栀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缓缓安定下来，将小猫玩偶抱得更紧，缓缓蜷在床上入眠。一夜安稳无梦，心底埋下一同奔赴胜利的种子。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发亮，战队统一集合的消息在队内群弹出。众人陆续收拾行李办理退房，大厅之内人声慢慢喧闹起来。

苏晚栀拖着行李箱走出客房，恰好和出门的徐必成撞上，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又下意识默契错开目光，如同寻常队友一般简单寒暄问好。

队伍集合清点完毕坐上返程大巴，依旧延续着在外谨慎的相处模式。队员彼此心里早就看透二人暗藏的情愫，却全都十分懂事从不当众打趣。

大巴车厢内大半队员靠着座椅补觉，车窗外面沿途风景飞速向后倒退。苏晚栀坐在靠窗位置翻看笔记，不知不觉脑袋渐渐发沉，困意席卷全身，脑袋微微歪斜，下意识朝着过道一侧慢慢倾斜。

坐在斜前方的徐必成隔着一排座椅，余光时时刻刻留意着后方动静，察觉到女孩快要熟睡，身体随时可能磕碰车窗，不动声色拿出行李箱里闲置的薄外套，趁着全车众人大多闭目休憩、无人留意的间隙，轻轻折好隔着座椅空隙推过去。

「靠着衣服枕一会，路途遥远，安心小憩。」他压低音量，嗓音压得极轻，只有她一人能够听清。

苏晚栀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他，撞进对方淡然沉静的眼眸，慌忙小声道谢之后，乖乖垫上外套靠着休憩，鼻尖隐约嗅到衣物上清浅干净的气息，一路颠簸漫长的路途仿佛也变得温柔绵长。

抵达星澜基地已是午后，秋日正午阳光炙热，刚踏进训练大楼，教练便召集所有人去往会议室，排布季后赛前期密集训练计划。

偌大的会议室白板写满后续赛程排布、对手资料、队内需要磨合调整的战术漏洞，神情严肃着重强调：「休整期正式结束，往后所有精力尽数投注赛场，私底下把控言行，稳住心态拿下季后赛晋级名额。」

众人齐声应声，苏晚栀提笔认真记录要点，身旁的徐必成下意识往她的笔记瞟了两眼，看见几处遗漏的细节，趁着教练转身调试投屏的空隙，用笔杆轻轻点了点她本子空白位置，无声提示补充关键点。

细微不起眼的小动作藏着独属于二人的默契，转瞬即逝，转瞬恢复端正坐姿，在外人眼中仅仅只是队长对于新人队员正常的提点关照。

漫长枯燥的集训自此正式拉开序幕。白日里高密度开展模拟对抗、反复打磨下路双人组配合，复盘视频时常停留至深夜；众人齐聚训练室时，两人恪守分寸保持标准队友距离，交流局限对局战术，谈吐坦荡大方，打消队内残存的多余揣测。

等到夜深其余队员尽数返回宿舍，偌大训练室只剩下彼此，紧绷许久的外壳才慢慢卸下。

灯光昏黄落寞，偌大房间只剩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两人并排对着屏幕复盘对局，距离不必刻意疏远。徐必成耐心纠正她游走时机存在的漏洞，细致讲解不同局势之下的取舍思路，偶尔低头探讨战术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现在所有隐忍都是铺垫，等到捧起属于我们的奖杯，所有藏起来的心意，都能堂堂正正展露于人前。」深夜安静的训练室内，他低声道出心底深埋许久的心里话，落在沉沉夜色之中，化作两人共同奔赴前路坚定不移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