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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荔知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左航那五个字像五根细针,稳稳地扎进她的耳膜,不重,但足够让她全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收紧。
“我没……”

话还没说完,身后卧室门开的那条缝里就传来一点极轻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又像是谁忍不住笑时呼吸溢出来的气音。
苏荔知不用回头也知道,张泽禹那个不要命的正在她身后作妖。
她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左航站在门口,微微抬了抬下巴,镜片反射着走廊顶灯的白光,把他半张脸笼在一片冷光里。
他没有大声说话,甚至没有上前一步,只是用那种大学课堂上点名时不动声色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骗我。”
苏荔知攥着门框的手指发白,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翻着油花的粥。
她现在面临两个选项。
一是继续嘴硬,然后被左航当场拆穿,剧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二是坦白一部分真相,先把他哄走,再回头收拾卧室里那个小畜生。
她选了第二个。
苏荔知闭了闭眼,压着嗓子说:
“是,我家里有人,但跟你没关系,左航,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大半夜找到我家来已经很不合适了。”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整条走廊都安静了。
左航没动,像一尊被夜色浇铸出来的雕塑。
风从消防通道那边吹过来,把他风衣下摆微微掀起来一点,那点布料翻动的细响在过分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偏旁部首。

“苏荔知,三个月前在对话框里说想我的人是谁?说做梦都在想我的人是谁?说如果我在她面前,她一定……”
“够了!”

苏荔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已经用了她能调动的全部底气。
她怕左航接下来要说的话被张泽禹听去,更怕他每多说一个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处境就多一层麻烦。
左航停住了。
他垂眼看她,眼神凉得像冬日里结了霜的窗玻璃。

“怎么,怕被里面那位听见?”
“左航,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左航像是听到什么极可笑的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让人心里发毛。

“叫保安?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今天早上的新闻压下去还没两个小时,苏荔知,你是不是还想再上一次热搜?”
苏荔知说不出话了。
这是她的死穴。
她确实不能再闹出任何新闻了,苏家那群人恨不得活剥了她。
记者们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着她转,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左航拿捏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松开门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支撑的骨头,肩膀微微塌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左航看了她几秒,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苏荔知下意识想退,但她的后背已经顶住了玄关的鞋柜,退无可退。
左航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今晚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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