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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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吊带睡裙和她的光脚之间飞快地跳了一下，又欲盖弥彰地转回前方。

苏荔知懒得理他。

她只是把睡裙下摆又往下扯了扯，虽然根本没什么用。

她写完剧本之后就没怎么管过配角的居住设定，满脑子都是主线剧情，恶毒女配这条支线她巴不得一笔带过，现在好了，轮到她自己来填空了。

苏荔知想都没想，给司机报了个城东公寓。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荔知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张泽禹。

这次多了几个字。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粒浸了糖水的玻璃渣，表面裹着甜，咬下去就割舌头。

苏荔知盯着那个顶着一片空白的头像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像在按住一条随时会从屏幕里钻出来的蛇。

她在心里飞快地翻找着关于张泽禹的全部剧情。

剧本里，恶毒女配苏荔知是张泽禹直播间里的榜三富婆，ID叫什么荔枝不甜。1

她给这个ID做过详细设定。

每天准时蹲守直播，连刷三个火箭，私信里发过一堆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尺度大到连她自己回头看都觉得脸红。

而张泽禹在得知她是苏家那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之后，不仅没有揭穿她，反而顺水推舟，开始一口一个“妈妈”地哄着她继续砸钱。

在原来的剧情线里，张泽禹只是把苏荔知当做一个提款机和一个闲暇时取乐的消遣，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后来在校园里遇到的女主温灼野。

但现在，这条线正在脱轨。

因为苏荔知还没来得及走剧情，张泽禹已经开始主动发消息了。

妈妈这个称呼对原来的苏荔知来说或许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对现在的苏荔知而言，每个字都让她后脊发凉。

车子在城东公寓门口停下。

苏荔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屏幕贴了一下门禁锁，滴的一声，门开了。

她走进去，公寓一楼大厅的空调冷气裹住她光裸的腿，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又点开了张泽禹的消息框。

想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发完就把手机塞进口袋，快得像是多停留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抓住手腕。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二楼。

她走到1207门口，用指纹解了锁，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像沉在海底。

空气里浮着一种过分干净的香，像很久没住过人的样板间，冰冷、整洁，闻不出任何生活气息。

苏荔知反手关上门，落了锁，又把门口的鞋柜拖过来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才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鞋柜，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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