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道心关

道心关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空白。

凌站在空白中央，神色平静。

道心关，拷问本心。

让你直面自己最深处的欲望、恐惧、和动摇。如果你的道心不够坚定，就会被自己的本心吞噬，永远困在这里。

"来吧。"凌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拷问出什么。"

空白的世界开始变化。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蜷缩在贫民窟的角落里，饿肚子，被人欺负，像条狗一样活着。

然后他遇到了七宗罪的初代传承者，那个人把七大罪权柄交给了他，告诉他——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想活下去，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就得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七大罪，是混沌的力量，是最原始的力量。它会让你变强，但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愿意吗？"

画面里，年幼的凌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我愿意。"

"哪怕变成怪物？"

"哪怕变成怪物。"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自己修炼的过程。一次又一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一次又一次承受七罪权柄的反噬。他的身体被撕裂过无数次，又被暴食和怠惰的力量修复。

痛。

无法想象的痛。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画面再转。

他看到了七大罪子。路辞源的高傲、冰璃月的嫉妒、傅雷的暴躁、乐乐的慵懒、佛尘的贪婪、烟辞月的魅惑、李敬辞的贪吃……

他们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伙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同类。

空白的世界里，一个声音响起：

"你走的是邪道。你杀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手上的血，能汇成一条河。"

"你就不怕，有一天万劫不复吗？"

凌笑了。

"万劫不复？"他反问，"我从来就没在正道上待过。"

"从始至终，我走的就是这条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我的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的道，就是七宗罪。"

"我的道，就是凌驾于天。"

轰——！

白色的世界崩塌了。

凌的身影出现在第三道光门前。

道心关，过。

对他来说，这关比杀心关还容易。

杀心关至少还有个幻影要砍，道心关……连动手都不用。

因为他的道心，从来就没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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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路辞源出来了。

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冷，身上的帝王气场也更盛了。道心关里，有人问他——你生来就是罪子，注定要做一个反派，你甘心吗？

路辞源的回答是一剑劈碎了整个世界。

"我路辞源，生来就是要站在顶端的。"

"正派反派，有区别吗？等我站到最高处，我说的话，就是正道。"

高傲如他，根本不在乎正邪。

他只在乎自己够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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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打着哈欠出来了。

道心关问她：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不做一番大事？为什么整天就想睡觉？

乐乐翻了个白眼。

"我为什么要做大事？"

"睡觉多舒服啊。"

"再说了，我跟着圣子混，躺着就能赢，干嘛要折腾？"

然后她就原地躺下睡着了。

道心关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送出来了。

实在拷问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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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辞月笑着走出来，裙摆飘飘，神态轻松。

道心关问她：你用魅惑和幻术玩弄人心，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分不清真实和幻境吗？

烟辞月的回答是：

"真实？幻境？"

"只要我足够强，我造出来的幻境，就是真实。"

迷幻天绝杀域一开，她就是幻境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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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辞摸着肚子出来了，嘴角还沾着油。

道心关问他：你一辈子都在吃，吃了这么多东西，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有追求吗？有目标吗？

李敬辞想了想，然后说：

"我想吃更多好吃的。"

"……没了？"

"没了啊。"李敬辞一脸理所当然，"吃好喝好，不就是人生最大的追求吗？"

道心关："……"

然后他也被送出来了。

吃货的道心，稳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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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五人，全员轻松过关。

简直就像是来旅游的。

凌靠在第三道光门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休息，等着其他人出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第二道光门一阵波动。

洛尘走出来了。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但眼神却更加坚定。道心关里，他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出来之后，他的剑意似乎又强了几分。

他的道心，不仅没有动摇，反而被磨砺得更加锐利了。

剑修的道心，越挫越强。

洛尘看到凌五人已经在等了，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快？

他在道心关里至少挣扎了半个时辰，这些人……竟然比他还先出来？而且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轻松？

这不可能。

道心关拷问本心，越是强大的人，本心的拷问就越猛烈。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过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洛尘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坐下，开始调息。

又过了一会儿。

悟心扶着悟尘出来了。

悟尘的状态很差，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悟心也好不到哪去，袈裟破破烂烂，嘴角还有血迹。

"悟尘！"洛尘连忙站起来。

"没事……"悟心摇摇头，叹了口气，"他道心不稳，差点栽在里面。我拼了老命才把他拉回来。"

悟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道心关里，他看到了自己破戒的样子——吃肉、喝酒、破色戒、杀人……种种幻象叠加在一起，他差点就陷进去了。

如果不是悟心用佛音强行把他唤醒，他恐怕已经被自己的心魔吞噬了。

"阿弥陀佛……"悟心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疲惫。

他自己的道心也受到了冲击。

他看到了佛教的灭亡，看到了自己信仰崩塌的样子。虽然最终撑过来了，但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沈锋和叶寒是一起出来的。

沈锋的状态很差。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身上的煞气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要失控。叶寒扶着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队……"叶寒低声道。

"我没事。"沈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息。

但他的手在抖。

道心关里，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有一天，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那一瞬间，他的道心动摇了。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一直以为自己代表的是秩序。但如果有一天，正义的手段本身就变成了邪恶呢？

他不知道。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最后，他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闯出来的，不是过了关，而是被弹出来的。

虽然也算过关了，但道心的裂痕已经留下了。

凌瞥了沈锋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不行了？

所谓的正道人士，道心也不过如此。

最后出来的是——

狐小九。

她被时序光锁捆着，居然也过关了。

"喂！你们在外面干嘛呢！"狐小九气鼓鼓的，"里面好无聊啊，那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蠢。"

乐乐戳了戳她的狐尾："你怎么过的？"

"什么怎么过的？"狐小九一脸莫名其妙，"里面有个声音问我，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说我想当妖域最美的狐狸，然后吃遍天下美食，再找一个最帅的夫君。"

"然后呢？"

"然后它就没声了啊。"狐小九眨了眨大眼睛，"过了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众人："……"

妖族的道心，果然和人族不一样。

简单，纯粹，无欲则刚。

凌看了看在场的人。

七宗罪五人，洛尘，悟心悟尘，沈锋叶寒，再加上一个狐小九。

一共十一个人，都过了道心关。

但状态天差地别。

七宗罪五人轻松得像是逛了个街，洛尘虽然有消耗但道心更稳了，悟心受了内伤，悟尘几乎废了一半，沈锋道心出现裂痕，叶寒勉强过关。

"还继续吗？"凌看向洛尘等人，淡淡道，"下一关是魔心关，比道心关凶险十倍。现在退，还来得及。"

洛尘握紧了剑。

"来都来了，没有退的道理。"

悟心也点头："贫僧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邪道传承落入你手中。"

沈锋咬着牙："继续。"

凌笑了笑。

"行。"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他转身，走向第三道光门。

门上，刻着一个字——

**魔**。

魔心关。

凌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

在他们都进入第三道光门之后，魔殿深处的高台上，那座蒲团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穿着黑色的帝袍，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混沌与杀戮的眼睛。

他看向魔心关的方向，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虚影又缓缓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魔心关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