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散去,校门口的喧嚣慢慢褪去。
林砚扶着黑色自行车,没有跨上去骑行,慢悠悠沿着街边人行道步行。
四下没有同班同学,他那层清冷克制的外壳终于卸下,满脑子全是白天走廊告白的画面,心口堵着一阵酸涩。
他左右环顾街道,确认附近空荡荡没有路人,才垂着头小声自言自语,语气满是懊恼。

林砚:今天实在太失态了。

林砚:不过是别人跟她告白,我冲上去乱说话,像个蛮不讲理的傻子。
指尖用力攥紧车把手,一想起当时所有人起哄的声音,耳尖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林砚:明明平日里遇事都能冷静处理,唯独碰到顾晚涴,理智直接清零……

林砚:爸妈总说我心思通透,可我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脚尖无意识碾着路边碎石,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暗恋的无措。

林砚:一想到她有可能答应别人,心里就闷得难受。

林砚:我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才敢向她表明我的心意说我喜欢她呢。
街道右侧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
顾晚涴坐在后座,车窗只落下来细细一条缝,她单手撑着脸颊,清清楚楚将少年自言自语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放学特意让司机放慢车速,本是顺路看看林砚,没想到撞破了他藏了许久的小心思。
前排开车的司机王叔透过后视镜瞥见自家小姐偷笑,一颗吃瓜的心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小声搭话。
王叔:小姐,这位学生会会长外表冷冰冰,私底下居然这么纯情。
顾晚涴连忙抬手捂住嘴唇,怕笑声飘出去被路边的林砚听见,轻声叮嘱。

顾晚涴:王叔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王叔笑呵呵点头,视线又偷偷往窗外推车的少年瞟了好几眼。
王叔:真是反差太大了,看着高高在上,吃起醋来这么笨拙。
路边的林砚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全然不知自己藏了两年的暗恋心事,一字一句,全都被车里的女孩和吃瓜司机听得明明白白。
顾晚涴望着他落寞又手足无措的背影,指尖轻轻点了点车窗。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碰面,一定要好好逗一逗这位口是心非的冰山会长。
轿车缓缓驶远,林砚也推着自行车,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林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此刻还在学校加班,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
他一进门就径直钻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烦躁和心动一并隔绝在外。
书桌摊开数学试卷,笔袋、草稿纸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一副要认真刷题的模样。
可林砚握着钢笔,盯着题目看了许久,半个解题步骤都落不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走廊的画面,还有方才自己失态的碎碎念。
鬼使神差,他调转笔尖,落在空白草稿纸上。
一笔一画,工整清秀的字迹,反反复复只写同一个名字。
顾晚涴。
顾晚涴。
整张白纸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密密麻麻铺满了名字,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
少年撑着下巴发呆,目光落在满页的字迹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窗外晚霞漫进房间,清冷的学生会会长,独自对着一整张写满暗恋心事的草稿纸,静静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