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专属外卖

清晨六点的圣斯利安，薄雾还未散去。

校门口那家号称“全京城最难订”的法式烘焙坊前，却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队。而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高定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羊绒大衣的身影。

马雪芸站在冷风中，看着前面还有三个人的队伍，那张常年覆着霜雪的精致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怨气。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赌约，如果不是为了维护马家“言出必行”的家训，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像个小跟班一样站在这里。

“这位小姐，这是您的餐点。”

半小时后，当店员双手递上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时，马雪芸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冻僵了。她接过袋子，甚至没等店员说完“欢迎下次光临”，就转身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私家车。

回到顶层公寓时，刚好七点半。

马雪芸推开门，屋内暖气充足。她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提着早餐走向餐厅。

沈星回已经醒了。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此刻正坐在餐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听到动静，她放下报纸，抬眼看向走进来的马雪芸。

马雪芸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微乱，鼻尖和耳垂冻得微微泛红，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沈星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回来了？”沈星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听起来格外有磁性。

马雪芸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餐桌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推到桌子中间。

“你要的黑松露三明治，半熟蛋，没放胡椒。”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汇报工作，“赌约履行完毕，沈小姐慢用。”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准备安安静静地吃完走人。

“急什么？”

沈星回并没有去拿纸袋，而是伸手按住了马雪芸正准备打开餐盒的手。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到马雪芸冰凉的手背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愿赌服输，马同学。”沈星回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了指那个纸袋，“既然是你买的，难道不应该负责到底，帮我拆开吗？”

马雪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她盯着沈星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跟疯子计较”，然后认命地伸出手。

她修长的手指解开纸袋的系绳，取出那个精致的牛皮纸盒，打开。

黑松露特有的浓郁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还要我喂你？”马雪芸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沈星回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那双狐狸眼隔着餐桌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

马雪芸动作一滞，随即冷笑一声。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三明治，并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送到了自己嘴边，当著沈星回的面，咬了一口。

沈星回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眼神更加玩味。

“味道不错。”马雪芸慢条斯理地咀嚼著，视线却毫不示弱地迎上沈星回，“看来沈小姐的眼光还可以。”

“是吗？”沈星回忽然站起身。

马雪芸以为她要发难，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却见沈星回绕过餐桌，走到了她这一侧。

还没等马雪芸反应过来，沈星回已经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马雪芸能闻到沈星回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早餐的咖啡味，竟然意外地好闻。

“既然马同学觉得好吃，”沈星回拿起另一把叉子，极其自然地从马雪芸的盘子里叉走了一块三明治，“那我也尝尝你的。”

马雪芸看着自己盘子里少了一块的食物，眉头微蹙：“沈星回，那是我的早餐。”

“分我一半，就当是跑腿费了。”沈星回理直气壮，说完，她将那块三明治送入口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马雪芸的脸。

她的动作很慢，咀嚼得很细致，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马雪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她移开视线，试图专注于自己的食物，但沈星回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马雪芸。”

“干嘛？”

“你的嘴角沾到了。”

沈星回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马雪芸的脸侧。

马雪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沈星回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

下一秒，她感觉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沈星回并没有用餐巾纸，而是直接用拇指指腹，抹去了她唇角的一点蛋黄碎屑。

那个动作太过亲昵，也太过自然。

马雪芸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抬头，撞进沈星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专注。

“擦掉了。”沈星回收回手，指尖在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随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味道确实不错。”

马雪芸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吃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向卧室，连背影都透著几分慌乱。

沈星回坐在原位，看著桌上那份只吃了一半的早餐，又看了看马雪芸落荒而逃的方向，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拿起马雪芸刚才用过的那把叉子，叉起剩下的一块三明治，送入口中。

“确实很甜。”

她轻声呢喃，眼神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

这场关于“归属权”的游戏，似乎才刚刚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