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思念，隔城晚风

第五章

连绵的雨下到傍晚终于停了。

天色洗得干净，空气里带着雨后清浅的草木气息。客厅落地窗透亮，映着渐渐沉落的晚霞，温柔铺满整间屋子。

那天雷声过后，马嘉祺安静陪了宋亚轩许久。

没有刻意的安抚，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坐在旁边，让少年知道，这间空旷的房子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天彻底放晴。

阳光穿透薄雾落进卧室，宋亚轩是被楼下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正在收拾行李箱的马嘉祺。

黑色的登机箱敞开着，整齐叠放着几件正装，男人身姿挺拔，侧脸清隽利落。

“你要出门吗？”宋亚轩轻声问。

马嘉祺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晨起的清淡温和：“临时出差，去邻市谈一场合作，大概三天。”

宋亚轩脚步顿了顿。

短短几日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家里偶尔传来的打字声、低低的通话声，习惯了餐桌上对面坐着的人。

突然要分开三天，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

“那……路上注意安全。”宋亚轩垂着眸，小声叮嘱。

“嗯。”马嘉祺合上箱子拉链，抬手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的高铁，我现在出发。”

他走到玄关换鞋，顿了两秒，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亚轩。

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软软的，安安静静站在晨光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马嘉祺喉结微滚，语气不自觉放软：“家里你随意，想吃什么跟厨房说，不用拘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机。”

“好。”宋亚轩点头。

目送马嘉祺出门，玄关大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别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平日里被工作气息填满的屋子，骤然空旷得过分。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前两日的相处画面一点点浮上来：深夜的热牛奶、雨天的陪伴、晚宴上不动声色的维护。

宋亚轩坐在空荡的餐桌前，第一次真切觉得，这座大房子，冷清得让人不习惯。

……

高铁平稳驶离城市。

马嘉祺坐在商务座，翻开平板准备处理工作，视线却几次飘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刚宋亚轩眼底淡淡的失落。

从前他常年出差，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天南地北奔波，从不会惦记任何人、任何地方。

可这一次，车子越走越远，心底却隐隐挂着一丝牵挂。

挂着家里那个温顺安静的少年。

三天的出差行程紧凑又繁忙。

会议、谈判、饭局，一场接着一场，无缝衔接。身边所有人都还是印象里杀伐果断、冷静寡言的马总，只有马嘉祺自己知道，他多了个下意识的习惯。

空闲间隙，总会点开聊天界面。

对话框干干净净，只有刚结婚时互存的联系方式，没有一条消息。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发消息。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

他不该过度打扰，也不该生出这些多余的惦念。

可越是克制，心底的在意就越清晰。

傍晚结束饭局，同行的合作老板笑着打趣：“马总最近状态温和不少，是不是新婚燕尔，家里人管得好？”

换做从前，马嘉祺只会淡淡敷衍带过。

可这一次，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嗯。”

简单一个字，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

……

家里。

没有马嘉祺的三天，宋亚轩过得格外安静。

白天看看书、画画、打理阳台的绿植，日子平平淡淡。

只是每到傍晚，习惯性看向书房的方向，才恍然想起，那个人不在家。

夜里，宋亚轩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和马嘉祺的聊天框。

输入、删除、再输入。

想问他吃饭了吗、忙不忙、什么时候回来。

可每一次都觉得太过突兀。

他们本就是契约夫妻，本就没有彼此问候的义务。

最后，屏幕依旧干干净净。

他轻轻锁了屏，低声呢喃：“应该……一切顺利吧。”

异地的晚风，吹过两座城市。

一个克制惦念，一个默默牵挂。

没有告白，没有暧昧。

只有两颗心，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慢慢偏离了最初的协议轨道。

第三天深夜。

马嘉祺临时结束所有工作，提前订了最晚的一班高铁返程。

列车穿梭在夜色里。

窗外万家灯火飞速倒退，他靠在窗边，闭目小憩。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回家。

回有宋亚轩的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