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客厅安安静静,任意正坐在沙发上整理刚晒干的婴儿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盒。钟晚甄靠在他身边,原本看着手机,忽然身子一顿。
一阵下坠感从肚子里漫开,不是之前那种假性宫缩,带着规律的发紧,隐隐扯着腰。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安静坐了几十秒,低声开口:“任意。”
任意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好像开始了。”钟晚甄语气很稳,没有慌乱,“肚子一阵一阵疼。”
任意手里的小衣裳直接搁进盒子,瞬间坐直,伸手轻轻搭在她腹部感受。他没有一下子慌起来,只是认真问:“多久一次?”
“刚第一次,不清楚间隔。”钟晚甄靠在沙发靠背,深呼吸,“不是那种隐隐的酸胀,是一阵一阵收紧。”
“行,不着急。”任意起身,先把待产包拎到门口,早就收拾妥当,拉链一拉就能带走,“你先坐着,慢慢数宫缩,疼得厉害就跟我说。”
他脚步稳,没有大呼小叫,翻出身份证、产检本,全部塞进文件袋。
钟晚甄坐在沙发上,安静调整呼吸,宫缩来的时候,就轻轻攥住沙发扶手,等那阵劲过去再松开。大概十几分钟,第二波痛感又来了。
“间隔在缩短。”她跟任意说。
任意走回她身边,蹲下来平视她,伸手捋开她额前碎发:“要不要现在出发?”
“再等等,先看看。”钟晚甄摇摇头,“太早过去,医院估计也让我们回来。”
任意点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陪着。宫缩一次次来,钟晚甄不再说话,专注地慢慢呼气。他就安安静静守着,疼的时候帮她揉后腰,力道放得很稳,不多唠叨,只偶尔问一句“还行吗”。
熬到凌晨,宫缩间隔变得很短,痛感明显加重。钟晚甄额角沁出薄汗。
任意站起身:“差不多了,我们去医院。”
他扶着她慢慢起身,拎上待产包、证件袋,关灯锁门。一路上开车尽量平稳,遇到减速带都放慢车速。
办好入院手续,推进病房。医生过来检查,交代注意事项。
阵痛一波接着一波,钟晚甄攥着任意的手,手心全是汗。任意任由她用力抓着,另一只手持续帮她按着后腰,低声跟她说话,分散注意力。
“跟着呼吸来,不用硬扛。”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房间里紧绷的气氛忽然散开。
护士抱着小小的婴儿过来,轻声报:“是个小男孩。”
任意愣了愣,随即嘴角浅浅勾起。
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男宝宝放到钟晚甄身侧。钟晚甄浑身脱力,侧过头,目光落在小小的婴儿脸上。小家伙闭着眼,小小的拳头攥着,安安静静的。
任意俯身,先低头认真看了眼襁褓里的小男孩,再转头看向钟晚甄,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还有一点松下来的软意。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