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研讨课还没结束,教室里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钟晚甄握着笔的手却渐渐发沉。
小腹一阵阵隐隐坠痛,一阵阵往下沉,浑身泛起淡淡的乏力,原本清晰的思绪也变得有些涣散。她下意识微微蜷起腰,把胳膊抵在桌沿,尽量不动声色,不想让旁边的任意看出来。
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好几次,板书上的公式明明看得清,却很难集中精神记下去。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虚汗,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
任意一直在低头整理推导,可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动静。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看见她频频蹙眉,身体不自觉往椅子里缩,握笔的力道都松了不少。
他压低声音,凑过去,气息很轻:“你怎么了?不舒服?”
钟晚甄抬眼,脸色淡淡的,不想多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她习惯自己扛住难受,不愿意把这种私事摊开。可小腹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她呼吸都放得轻缓,手指无意识按着自己的腰侧。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走,教室里立刻嘈杂起来。周围同学起身走动,收拾书本。
任意没有立刻收拾东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别硬撑。”
钟晚甄把讲义合上,动作慢了许多,站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任意伸手,下意识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没有用力,只是稳稳托住,防止她站不稳。
“是不是肚子疼?”
钟晚甄垂着眼,没有回避,也没有直白细说,只是小声应了一声。
“食堂就别去挤了。”任意皱起眉,“人多嘈杂,你现在这个状态吃不消。”
他伸手拎起钟晚甄放在桌下的书包,自己的书包甩在肩上。
“我去买点热的,你先回公寓歇着。”
钟晚甄想开口说自己可以,可是身体的疲惫压得她没有力气争辩,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人来人往。任意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迟缓的步子。
“你先回房间,别硬撑着刷题。”他把书包递给她,“我很快回来。”
钟晚甄回到公寓,推开房门,径直坐到床上。浑身酸软,小腹持续坠痛,她蜷起身子,把外套裹紧。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任意拎着纸袋站在门外,里面装着热的红糖姜茶,还有温热的粥。
钟晚甄蜷在床上,身上盖着薄外套,小腹一阵阵坠着疼,浑身酸软乏力。听见敲门声,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走去开门。
门外的任意手里提着纸袋,鼻尖沾了点室外的凉意。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楼道的嘈杂。
纸袋里装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还有一份温热的小米粥。他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热气缓缓氤氲开来。
“趁热喝。”
钟晚甄坐到床边,伸手端起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小口抿了一口,辛辣又甜暖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和了小腹那股沉闷的痛感。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脆弱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泛着苍白。
任意没有凑过来嘘寒问暖,也没有说多余矫情的话。他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墙角,拉过房间里的椅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坐下。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玩手机,也不不停搭话。手里翻出随身带的习题册,却也没有真正动笔,只是时不时抬眼,悄悄看向床上的她。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校园声响。
钟晚甄靠在床头,喝完大半杯姜茶,把粥挪到面前,慢慢小口吃着。身体的难受还在,可身边多了一个人,不再是独自硬扛。
吃到一半,她实在难受,索性放下碗筷,重新蜷起身子,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任意看见她眉头又蹙起来,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很疼?”
钟晚甄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他犹豫了片刻,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她,只是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轻轻盖在她的腰腹位置。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到她。
“要是想睡就睡一会,我就在这儿。”
钟晚甄闭着眼,疲惫感涌上来。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开口道谢,只是微微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子里安静得很,他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不喋喋不休,只是守在一旁。
钟晚甄蜷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小腹的坠痛还没完全消散,人没有睡意,只是浑身乏力。
任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戴着耳机独自打游戏,听见身后轻微的动静,抬眼看向床上的她。
“躺着无聊?”
钟晚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任意思索片刻,把椅子挪得离床更近一些,将手机屏幕亮度调低,把耳机分出来一只递给她。
“来,一起。”
钟晚甄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接过那只耳机戴上。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耳机里传来游戏细碎的背景音效。他把手机横过来,放在两人中间,屏幕的微光浅浅映在两张脸上。
他操作着游戏角色,指尖轻点屏幕,动作依旧放得很轻,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我这局有点难打,你帮我看看局势。”
钟晚甄视线落在屏幕上,身体靠着床头,偶尔轻声提点两句。她本就不常玩游戏,很多地方都看不懂,时不时会皱起眉。
“这里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这是迂回,绕后偷袭。”任意低声解释,声音压得很轻,怕吵到她。
游戏对局打得不算顺利,好几次差点失利。两人都很专注,耳机里的声响断断续续。偶尔钟晚甄小腹一阵隐痛,她会下意识抿紧唇,身体微微蜷缩一下。
任意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操作顿住,侧头看向她:“疼得厉害?”
“还好。”钟晚甄摇摇头,又把目光落回屏幕。
他没有停下游戏,只是放慢了节奏,不再拼尽全力冲对局,更多是陪着她消磨时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耳机里微弱的游戏声音。窗外的天色慢慢染成橘红色,黄昏的柔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一局结束,屏幕跳出结算界面。
任意摘下耳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侧过头看向半靠在床上的钟晚甄。
“这局打得够煎熬。”
钟晚甄取下耳机,耳尖微微发烫,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可眉眼间少了方才的沉闷。
“我不太懂这些。”
“没事,就随便玩玩。”任意伸了伸胳膊,“要不要再开一局,还是歇会儿?”
一局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任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随手把两只耳机搁在一旁。
黄昏的霞光漫过玻璃窗,淡淡的橘色铺满房间,屋内安安静静。钟晚甄半靠在床头,身上依旧盖着毯子,小腹的不适感还残留着,只是比最开始缓和不少。她没有再蜷起身子,只是懒懒地靠着软垫。
任意把椅子又往床边挪了挪,没有刻意凑得很近,就保持着一个舒服的距离。
“不玩了,脑子都有点累。”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松弛。
钟晚甄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房间里没有什么要紧的话题,不用讨论习题,不用推演公式,就只是两个人随便闲谈。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硬撑着听完一整节。”任意先开口,声音放得很低,“你平时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
钟晚甄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毯子边缘。
“不想麻烦别人。”
“现在不一样了。”任意看着她,说得很平淡,没有煽情,“难受不用硬憋着,不用什么都自己兜着。”
钟晚甄沉默片刻,没有反驳。这是她很难一下子改过来的习惯,可身边这个人,实实在在就在这里。
“昨天晚上打球,你扣球那一下,我真没料到。”他忽然转开话题,扯回前一晚的趣事,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平时看你安安静静算题,爆发力倒是挺足。”
钟晚甄的唇角微微向上扬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是你故意把球打向死角,我才反击。”
“行,算我的错。”任意摊手,“下次打球我收敛点,不故意刁难你。”
窗外的霞光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转成灰蓝,路灯开始在远处亮起。
钟晚甄的身子往床头靠得更松弛些,小腹依旧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心里是松快的。没有沉重的心事,就只是简简单单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