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最后一天

高考前最后一天

教室里不再是往日埋头刷题的死寂，书本哗啦啦翻动的声响铺满整间屋子。所有人都在收拾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错题本、试卷、练习册被一摞摞塞进书包或是纸箱。桌椅拖动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学之间互相说笑，有人在交换最后的笔记，也有人还抓紧零碎时间，低头再扫两眼公式。空气里混杂着纸张油墨、汗水与躁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最后一天悄悄漫开。

钟晚甄垂着眼，把散乱的卷子按科目一张张归类。几张褶皱的模拟卷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上面布满红蓝交错的批注，是这大半年熬出来的痕迹。任意就坐在她旁边，低头整理厚厚的错题本，指尖快速翻过一页页写满解题思路的纸。他挑出几本自己已经用不上的复习资料，轻轻推到钟晚甄的桌边。

“明天放平心态就行，别太紧张，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去。”任意低声开口，周遭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刚好只能被她听见。

钟晚甄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望了望窗外沉下来的天光，轻轻点头，把最后一本笔记本收拢，稳稳压在高高的书堆顶上。

“嗯，希望可以正常发挥，不想辜负这么久的努力。”

没有大肆煽情的感慨，在大考来临前夕，两个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只是简简单单说着属于此刻的叮嘱。周围闹哄哄的，同学互相打闹，还有人在调侃考完之后要去哪里散心，可心底那层对考试的忐忑，谁都没有真正卸下。

夕阳金红色的光斜斜淌进窗户，将桌椅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瞬间彻底爆发。18班的吴一琛、蔡泽抱着沉甸甸的大摞书本，随着人流往外挤，书本险些从怀里滑落，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嘴上还在互相打趣。一班的林路也特意绕过来找他们汇合，几个人说说笑笑，顺着拥挤的教学楼走廊朝着校门走去。

校门口人山人海，全是涌出校园的学生。有人高声畅想考完后的计划，笑声清亮；也有人神色凝重，走路还在默念知识点，眉宇间藏着止不住的不安。

钟晚甄和任意落在人群的中段，并肩慢慢往前走。晚风卷着夏日傍晚温热的气息吹过来，撩动她额前碎发。一路上断断续续闲聊，说起之前卡住的数学大题，说起考完想要补回的睡眠，说起漫长备考里那些疲惫难熬的时刻。

道路往前分出岔口，回家的方向不一样，两人停下脚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

“明天考场见。”

“嗯，明天见，好好考。”

简单道别之后，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钟晚甄独自回到家中。家里安安静静，父母没有过多唠叨，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拧开柔和的台灯，没有再翻开习题册。书桌之上高高堆着厚厚一沓刷过的试卷，红笔留下的勾画、订正密密麻麻，每一张都是无数个深夜的见证。

她指尖轻轻抚过被翻得发软的卷边，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教室里埋头刷题的任意，课间吵吵闹闹的吴一琛和蔡泽，性格爽朗的林路，还有班里许许多多同学伏案的背影。

百般情绪缠在一起，有熬过漫长备考终于要迎来终点的松弛期待，也有害怕发挥失常、满心放不下的惶恐不安。窗外夜色一点点浸染整片天空，城市渐渐归于安静。

桌上的闹钟滴答作响，一分一秒向前走。明天，就是高考。

钟晚甄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指尖蹭过被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考完试，参加完毕业典礼，在毕业典礼上让宋老师把银行卡带过来，第三天早上5点出发。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