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人流涌向校门,暮色慢慢压下来。
任意和钟晚甄刚好顺路,出了校门之后,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顺着街道往前走。周测刚出分,任意理科几乎接近满分,可文综主观题扣得一塌糊涂,脑子里逻辑想得通透,落笔写出来全是大白话,踩不中得分点。学校里面人多眼杂,课间、露台到处都有同学,凑在一起讲大题很容易传出闲话。
一路走到钟晚甄租住的小区楼下。
“刚好到你这边。”任意停下脚步,手里拎着皱巴巴的答题卡和笔记本,“几道文综大题,我一直捋不顺,能不能上去麻烦你讲一讲。”
钟晚甄脚步顿住。她是独自在外租房,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扫了一眼周边放学路过的零星学生,短暂思索,没有拒绝。
“行,上来。”
两人走进单元楼,上楼开门。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收拾得干净利落,书桌上铺满各科高三复习卷,墙上贴着醒目的高考倒计时,屋子里处处都是备考的痕迹。钟晚甄随手开灯,把书包搁在桌边。
“坐。”
任意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把周测的几张答题卡摊开。卷面上红笔的扣分标记密密麻麻,处处都能看见他做竞赛留下来的习惯——重内核逻辑,不在乎应试格式。
“材料看得懂,知识点也背过,可写出来拿不到分。”任意指尖点着一道大题,客观陈述问题,没有半分示弱。
钟晚甄俯身看向试卷,说话干脆直接,不铺垫安慰的话。
“你拿解竞赛题的思维答文综。只看重道理逻辑,忽略采分点。高考改卷是按点给分,不能大段抒发自己的理解,要分条列点,先用课本术语,再结合材料对应分析。”1
这段备考情节太真实了
她拿起笔,在卷子空白处现场示范,一层理论,一层材料解读,一层总结,条理清清楚楚。
任意盯着纸上的写法,也会提出自己的质疑,两个人就答题思路直接争辩。
“道理没错,就必须死板套格式?”
“阅卷老师不会揣摩你心里想什么,只看试卷写出来的内容。”钟晚甄抬眼,态度分毫不让,“竞赛可以自创解题路径,文科应试没有这个余地。”
任意没有闹脾气,静下心重新翻看自己的作答,也承认现实就是如此。集训养出来跳脱的思维,放在主观题上反而处处吃亏。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街边路灯的微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一题接着一题拆解审题陷阱,教他筛取材料信息,改掉口语化的表达。全程话题牢牢扣在习题上,没有多余寒暄,没有暧昧拉扯,只有两个高三学生对着试卷的较真。
钟晚甄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随即继续讲题。
大半套主观题梳理完毕,任意把答题要点仔细记在笔记本上。
“听完不算完事,回去找两道同类型题目自己完整写一遍。”钟晚甄直接给他布置练习。
“知道。”
任意收好试卷本子,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没有追问她独自租房背后家庭的那些麻烦,不多窥探别人的私事。
“谢了,我走。”
钟晚甄微微颔首。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屋子重新归于安静。桌面上还留着刚刚标记过的试卷痕迹,方才短暂的探讨结束,余下的又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漫漫长夜,和堆得高高的复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