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钟晚甄脚步放得很轻,脚踝虽消了大半肿,走路依旧不敢使劲。她怀里抱着一个干净的白瓷保鲜盒,盒子里是她自己早起亲手烤的奶香曲奇,为了答谢昨天任意背她回家、还给她买药的人情,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登门。
她记清了楼栋门牌号,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门拉开,任意套着宽松的灰色居家短袖,眉眼一如既往淡淡的,见到站在门外的她,眼底掠过一丝短促的诧异,语调平平:“你怎么来了。”
钟晚甄微微攥紧怀里的盒子,平日里尖锐的棱角收敛了大半,低声开口:“昨天的事,特意过来谢谢你。这个是我自己烤的曲奇,一点心意。”
她把保鲜盒往前递了递,瓷盒还带着一点余温,是出门前刚装好的。
任意垂眸落在盒子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语气疏离:“只是顺路搭把手,不用特意费心。”
“不一样,昨天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没法回去。”钟晚甄坚持递着,微微侧身时,受伤的脚踝轻轻受力,身形微晃。
任意见状,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脚踝,沉默几秒,终究伸手接过保鲜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飞快收回手臂,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进来坐,门口站着累脚。”
屋内陈设简单,书桌铺满密密麻麻的数学草稿纸,看得出来他一早上都在刷题。钟晚甄拘谨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安分放在膝头。
任意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刻意隔开一点距离,可耳尖藏不住淡淡的红,一想起昨天一路背着她的触感,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只能靠着冷淡的外表掩盖心底的慌乱。2
太美味了
“脚踝恢复得怎么样?”他随口发问,听不出急切的关心,只是平淡的询问。
“好多了,你买的药膏很管用。”钟晚甄点头,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之前我总处处躲着你,心里一直提防你,是我太小家子气了。”
任意神色平静,淡淡应声:“我明白,换谁心里都会不安,那件事我不会往外说,你不必一直揪着不放。”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实则看见她整日紧绷戒备的模样,心里并不舒坦。
两人闲谈间,钟晚甄的目光无意间飘向书桌,视线落在铺开的演算草稿上,思绪不自觉分了过去。她下意识前倾一点身子,手指隔空点了点纸上一处步骤,脱口而出:“这里步骤算错了,符号正负弄反了,往下推导全部都会跑偏。”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愣,没想到会下意识打断对话,贸然指出他的错题。
任意闻言转头看向草稿,指尖落在那一行算式上,垂眸核对片刻,确实是自己粗心写反了符号。他抬眼看向钟晚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窘迫,只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你看得倒是仔细。”
“抱歉,刚刚走神看草稿,顺口就说出来了。”钟晚甄稍稍局促地收回目光,“你数学本来就容易粗心,稍微不留神就会出错。”
任意没反驳,拿起笔在错误处划掉修正,指尖顿了顿,低声吐出一句:“多谢。”1
算双强嘛?🌝🌝
客厅安静下来,气氛微妙。钟晚甄悄悄打量他,发现他总是下意识错开目光,不敢长久和自己对视,明显还没放下昨天近距离接触的局促。
“盒子里的曲奇是我今早亲手做的,没有放很甜的糖,你刷题饿了可以垫垫肚子。”钟晚甄主动打破沉默。
任意低头看向桌上的保鲜盒,嘴上依旧推辞:“没必要花这么多功夫。”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把盒子推回去,心底悄悄收下了这份用心,只是不擅长直白流露情绪。
“也算我一点谢意。”钟晚甄浅浅弯了下嘴角,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防备消散了不少,“以后走路我肯定专心,不会再崴脚添麻烦。”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无关学习的小事,钟晚甄怕耽误他刷题,起身准备告辞。任意起身送她到门口,瞥见她下楼时一跛一跛的步子,眉头微蹙,迟疑片刻,冷声道:“下楼慢些,要是之后脚踝又疼,可以发消息说一声。”
话音落下,他立刻侧过身靠在门框上,刻意避开她的视线,脸颊漫开一层浅浅的绯红,不想让钟晚甄看见自己失态温柔的模样。
钟晚甄下楼前回头望了一眼,恰好捕捉到他通红的耳尖,心口轻轻颤了一下。这个人永远嘴硬冷淡,所有内敛的温柔和慌乱,全都藏在细微不起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