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庭院海棠果实累累,沈清月产期将近,王府上下皆是紧绷又欢喜的氛围。太医院数位太医常驻王府,产婆、稳婆皆是宫中挑选的老手,府内灯火昼夜不熄。
楚砚辞更是心神不宁,往日面对十万敌军都面不改色的王爷,此刻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指节紧紧攥起,耳边是屋内女子隐忍的痛呼,心口像是被紧紧揪住。
福伯在一旁轻声劝慰:“王爷放宽心,王妃身子底子调养得极好,定然会母子平安。”
他充耳不闻,目光死死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脑海里闪过十四年的点点滴滴:槐树下初见的小小少女、边关望月的长夜思念、筹谋赐婚的步步为营、婚后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他不怕朝堂风波,不惧沙场刀剑,唯独害怕身侧之人受半分苦楚。
几个时辰过后,产房之中一声清亮婴啼划破寂静。
稳婆喜冲冲推开门,高声报喜:“恭喜王爷!王妃顺利诞下一位小世子,母子皆安!”
楚砚辞浑身一松,紧绷的脊背骤然舒展,大步跨入屋内。
沈清月面色苍白,虚汗浸湿鬓发,虚弱地靠在床头,眉眼带着脱力后的浅淡笑意。襁褓里的婴孩眉眼精致,鼻梁和他如出一辙,小小的拳头攥得紧实。
他放轻所有动作,先俯身握住沈清月冰凉的手,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辛苦了,清月。”
“看看孩子吧。”沈清月轻声说道。
楚砚辞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动作笨拙生疏,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就叫楚念槐,不负当年槐树相逢。”
喜讯快马送入皇宫,皇帝楚昭衍龙颜大悦,即刻下旨赏赐无数珍宝,册封楚念槐为世袭郡王世子。太后亲自驾临王府,抱着小孙儿爱不释手,连连夸赞眉眼酷似宸王,又心疼沈清月生产辛苦,留下大量滋补珍品。
京城勋贵世家纷纷上门道贺,无人再敢提起往日的是非纠葛,人人都艳羡宸王府的圆满和睦。
永宁侯府这边,沈清柔听闻嫡姐顺利诞下王府嫡长子,彻底断了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常年幽居、心境郁结让她日渐憔悴,终日静坐窗前,看着四方狭小的院墙,为自己一生的偏执追悔莫及。永宁侯沈毅看着衰败的府邸,对比蒸蒸日上的宸王府,满心愧疚,再也没有脸面和沈家嫡女产生任何交集。城郊家庙的柳氏,日日诵经祈福,为自己过往的罪孽忏悔,了此残生。
月子期内,楚砚辞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早朝应酬,大半时间留在王府陪伴妻儿。白日陪着沈清月静养,夜里亲自查看世子被褥,将初为人父的细致展现得淋漓尽致。
待到楚念槐满月,王府大摆宴席,宾客满堂。
宴席落幕,夜深人静,庭院只余下夫妻二人与熟睡的孩儿。
沈清月靠在楚砚辞肩头,望着月色,轻声感慨:“从落水重生,到挣脱侯府,嫁入王府,如今儿女绕膝,像是一场圆满的美梦。”
“不是梦。”楚砚辞搂住她,一手护着摇篮,“十四年倾心等候,护你重生安稳,护孩子顺遂成长,往后数十年,我都会守着这座王府,守着你们母子。”
曾经的荆棘坎坷尽数消散,大燕朝堂安稳,北疆无战事,王府无内宅纷争,仇人各自归于宿命,旁人皆安于自身境遇。
春有海棠,秋有明月,稚子嬉闹,爱人在旁。
跨越漫长岁月的深情,熬过阴谋算计的磨难,沈清月与楚砚辞,以一世相守,给这段始于少年一见的爱恋,写下最温暖长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