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上下皆沉浸在王妃有孕的喜气之中,门禁虽松,却也不许闲杂侯府之人随意出入。
沈清柔在侯府后院闭门多日,日日听闻宸王妃怀有身孕、王府赏赐不断,心底积压的嫉妒再度疯长。她认定,若是能借着探望的由头,在王府做出一副柔弱懂事的模样,或是故意冲撞胎气,总能搅乱沈清月的福气。
她哄得看管的婆子松口,换上一身素净白衣,以感念嫡姐养育、特意前来安胎送福为由,独自去往宸王府门前求见。
门房得了福伯吩咐,知晓永宁侯府二小姐过往劣迹,本想直接回绝。
沈清柔眼眶一红,声音凄婉:“我知晓从前糊涂做错许多事,心中愧疚万分,听闻姐姐身怀龙裔,亲手缝制了婴儿肚兜,只求远远看上一眼王妃,放下东西便离开,绝不多做叨扰。”
门房一时犹豫,向内院通传。
沈清月正靠在海棠花架下休憩,闻言淡淡开口:“让她进来吧。”
楚砚辞原本在一旁翻看兵书,眉头瞬间蹙起,伸手护住沈清月的肩:“何必见她,平白惹心烦。”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世,索性说个明白,断了她所有念想。”沈清月神色平静。
不多时,沈清柔踏入庭院,一眼看见被王爷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沈清月,小腹已然微微隆起,一身华贵锦裙,面色温润有福相,对比自己在侯府拮据落魄的光景,恨意几乎要藏不住。
她强装柔弱,捧着手里粗糙的绣品上前,作势就要靠近沈清月:“姐姐,过去是我年少糊涂,一直嫉妒你的一切,如今幡然醒悟,特意做了小衣裳给外甥……”
说着,她脚步刻意踉跄,假意要摔倒朝着沈清月撞过去,想要借着意外冲撞王妃孕肚。
楚砚辞眼神骤然变冷,侧身一步挡在沈清月身前,抬手直接隔开沈清柔,力道不大,却让她踉跄着跌坐在青石地面上。
“安的什么心思,不必遮掩。”男人嗓音凛冽,沙场杀伐的气势尽数铺开,“本王念及侯府情面,不曾深究你宫宴构陷的罪责,如今还敢踏入王府,蓄意惊扰王妃安胎?”
沈清柔摔得手腕通红,当场哭嚎起来:“王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弥补姐姐……”
“弥补?”沈清月缓缓起身,由丫鬟搀扶站稳,目光清冷落在她身上,“从前嫁衣下毒、推我落水、皇宫当众造谣抹黑,桩桩件件皆是你与继母所为。如今见我日子安稳有了子嗣,又想来破坏我的安稳,何来弥补一说?”
她看向地上做工粗糙、边角甚至藏着尖锐线头的肚兜,一眼便看穿歹心:“这绣品内里暗藏硬刺,若是孩童贴身穿戴,极易划伤肌肤,这就是你送来的祝福?”
青禾上前拿起绣品拆开,锋利的粗线尖刺暴露在众人眼前,证据确凿。
沈清柔脸色惨白,哭声戛然而止,浑身止不住发抖。
“本王数次忍让,反倒让你得寸进尺。”楚砚辞面色冰冷,“福伯,命人将她送回永宁侯府,传话给永宁侯,倘若沈清柔再踏出侯府大门一步,或是靠近宸王府方圆一里,直接押送官府处置。从今往后,永宁侯府女眷,禁止踏入宸王府半步。”
福伯立刻领着侍卫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沈清柔往外走。
沈清柔回头望着庭院里相拥的二人,满院海棠盛放,幸福触手可及,却一辈子都不属于自己。所有算计尽数破碎,她再也没有靠近沈清月、靠近宸王府的资格。
庭院重归安静。
楚砚辞弯腰,轻柔抚摸沈清月的小腹,语气褪去冷厉,只剩满心温柔:“吓到了?往后我绝不会让她再靠近你分毫。”
沈清月轻轻摇头,抬手搂住他的臂膀:“心结彻底了了,她执念太深,旁人如何劝解都无用,这般彻底隔绝,于她于我,都是解脱。”
春风拂过海棠花瓣飘落,落在二人肩头。
过往的刁难与风波彻底画上句号,王府只剩安宁祥和,静待新生命降临,相守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