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惬意的数月时光转瞬即逝,秋意渐浓,北疆传来边关安稳的奏报,朝堂诸事步入正轨,楚砚辞决意带着沈清月启程返回京城宸王府。
离开姑苏那日,临河宅院的海棠早已结出青涩小果,沈清月驻足回望,心中满是不舍。
楚砚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宽慰:“不必怅然,江南宅院永久为你保留,待到冬日朝堂清闲,我们再度南下赏梅。”
一路车马慢行,赏遍沿途秋山红叶,二人之间温情愈发浓厚,没有王府规矩束缚,如同寻常游历的夫妻,闲话细碎日常。
重回宸王府,庭院草木打理得整齐雅致,福伯领着府中下人沿街跪拜迎接,府内一切照旧井然有序。
曾经惹出风波的琉璃小筑长久落锁,整个王府,处处皆是沈清月的生活痕迹。
回宫第二日,二人一同入宫觐见太后与皇帝楚昭衍。
太后拉着沈清月的手细细打量,见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笑意满面:“江南水土养人,瞧着气色好了不少,砚辞倒是懂得疼人。”
楚昭衍坐在上位,打趣看向自家弟弟:“十四年的相思苦守,如今日夜相守,也算圆满。边关战事平息,往后你无需常年驻守北疆,留居京城,也好陪伴王妃。”
楚砚辞躬身领旨,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常年戍守边疆是他的职责,可远离沈清月,是他十四年最深的遗憾。如今能够常驻京城,执掌部分军务,兼顾朝堂与家人,便是最好的安排。
宴席之上,皇帝特意赏赐大批良田珍宝赠予宸王府,算是为二人江南之行补上贺礼。
席间提及永宁侯府近况,永宁侯沈毅年迈心力交瘁,府中产业日渐萧条,沈清柔常年幽居后院,性子沉闷孤僻,再无往日张扬气焰;城郊家庙的柳氏,日日诵经忏悔,再无半分算计心机。
沈清月听闻,神色淡然无波。
过往仇怨尘埃落定,她早已放下执念,不愿再为侯府耗费心神。
辞别皇宫,回到王府。
秋日傍晚,庭院桂花香铺满院落,楚砚辞让人摆上一桌茶点,与沈清月静坐赏花。
“往后没有紧急军务,我每日都可陪你用晚膳。”楚砚辞捻起一朵桂花,别在她的鬓边,“幼时边关望月,总想着京城的你是否安稳,如今明月同赏,爱人在侧,再无缺憾。”
沈清月仰头望向天边圆月,唇角漾起温柔笑意:“前世孤身望月,满心苦楚;今生月下有你,万事圆满。”
白日沈清月打理王府内务,将府中大小事务安排得妥帖得当,对待宽厚本分的下人多加体恤,王府上下皆是一片和睦;楚砚辞入朝处理公务,结束便即刻回府,推掉所有官僚应酬,一心归家陪伴妻子。
偶尔世家贵妇上门拜访,想要攀附宸王府,或是试探王爷心意,皆被沈清月从容应对。众人亲眼见证宸王对王妃寸步不离的偏爱,再也无人敢提及纳妾、送女子入府的说辞。
远在城郊别院的苏婉柔,托人送来一封书信,信中唯有感谢王妃当初成全,祝王爷王妃福寿绵长,自此断了所有往来,独自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
四季流转,转眼入冬。
京城飘起今年第一场大雪,楚砚辞牵着沈清月立于廊下,看着白雪覆盖庭院。
“从十三岁槐树下一眼心动,到如今朝夕相守,整整十八年光景。”楚砚辞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往后数十载风雪,春花秋月,我都会陪着你。”
沈清月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望着漫天飞雪轻轻点头。
一场重生,一场跨越十四年的暗恋,一场破除所有阴谋的相守。
没有深宫争斗,没有庶妹陷害,没有继母苛待,偌大宸王府,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便是此生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