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永宁侯府表面一派喜庆,红绸挂满回廊,内里依旧暗流汹涌。柳氏没法在明面上克扣沈清月的嫁妆,便将心思动在了大婚的嫁衣之上。
这天晌午,一身大红锦缎的婚服被送到西跨院,金线绣着鸾鸟祥云,用料华贵夺目,看着极尽体面。
青禾欢喜地伸手想去触碰:“小姐,这嫁衣好生漂亮,穿上定然艳绝全城!”
“等等。”沈清月抬手拦住她,鼻尖轻轻凑近衣料,眉头微蹙。
她前世久病体虚,便是常年接触带有寒毒的织物,这嫁衣绸缎内里,被人浸染了慢性寒毒香料,长期贴身穿着,会气血衰败、宫寒体弱,日后难以孕育子嗣。
柳氏打的主意一目了然:就算拦不住婚事,也要让她嫁入王府之后身体衰败,无法诞下子嗣,在王府站不住脚跟,日后再让沈清柔借着探望的名头趁虚而入。
沈清月指尖抚过嫁衣领口,眼底寒意渐起。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明的争斗落了下风,便来阴私下毒的伎俩。
“把嫁衣收好,不要触碰分毫。”沈清月沉声吩咐,“去取一小块衣料,悄悄送到城外李大夫那里查验,切记避开府中耳目。”
青禾心头一紧,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剪下衣角碎布,悄悄出门办事。
没过两个时辰,青禾匆匆折返,脸色发白:“小姐,李大夫确认了,布料里面掺了阴寒药粉,长期穿着损伤根本,无法怀胎!定是柳夫人做的手脚!”
沈清月端起热茶,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柳氏想要毁了她后半生,那她便直接将这件事摆在所有人面前,让柳氏颜面扫地。
“备车,我要去前厅。”
彼时前厅之中,柳氏正陪着永宁侯沈毅闲谈,口中不断吹嘘自己为嫡女大婚费心筹备,倾尽心力缝制绝美嫁衣,尽显慈母心肠。沈清柔依偎在一旁,假意艳羡,心中暗自期待沈清月婚后体弱失宠。
“父亲,继母费心准备的嫁衣,女儿实在消受不起。”
沈清月推门走入,身后侍女捧着那件大红嫁衣,直接放置在厅堂正中的桌案上。
柳氏心头猛地一跳,强装镇定:“清月这是何意?嫁衣乃是大喜之物,为何这般神色?”
“大喜之物?”沈清月抬手掀开嫁衣内衬,“继母不妨请府中郎中过来查验,这件婚衣布料之中,藏有慢性寒毒药粉。若是我大婚之日穿上,往后常年畏寒体虚,终身难以有孕,这就是继母为我筹备的嫁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沈毅脸色骤变,厉声看向柳氏:“此话当真?速速传郎中!”
府中老郎中匆匆赶来,仔细查验布料之后,躬身回禀,所言与沈清月所说分毫不差。
真相摆在眼前,柳氏瞬间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慌忙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地辩解:“老爷!妾身冤枉啊!定然是绣坊的匠人动手害人,绝非妾身授意!清月,你怎能随意猜忌继母!”
“匠人动手?”沈清月步步向前,目光锐利,“整件嫁衣唯有内衬布料有毒,外层完好无损,绣坊匠人何苦这般大费周章?再者,嫁衣全程由夫人贴身侍女经手,旁人根本无从触碰。继母屡次加害于我,落水下药、克扣嫁妆,如今连大婚嫁衣都不肯放过,当真以为父亲可以一再包容你的歹毒心思吗?”
沈毅看着跪地哭喊的柳氏,再看向一身清冷、眼神决绝的嫡女,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先前柳氏贪墨嫁妆,他念及夫妻情分暂且隐忍,如今竟敢在嫡女嫁衣上下毒,蓄意毁掉宸王侧妃的身子,一旦传入宸王府,整个永宁侯府都要迎来灭顶之灾!
“够了!”沈毅怒拍桌案,茶杯震落在地碎裂开来,“柳氏,你心思歹毒,心性狭隘!即日起禁足佛堂,管家之权收回,府中大小事宜交由老夫人处置!”
柳氏瘫坐在地面,浑身冰凉,苦心经营多年的管家权一朝尽数失去,所有筹谋全部化为泡影。
一旁的沈清柔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再表露半分嫉妒,死死垂着头,生怕祸及自身。
沈清月目的达成,神色淡然,对着沈毅微微行礼:“父亲明断,只是大婚嫁衣被毁,还需重新赶制,避免耽误婚期。”
“此事交由老夫人全权操办,定然给你置办一身无可挑剔的嫁衣。”沈毅心绪烦躁,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离开前厅,青禾难掩欣喜:“小姐,柳夫人被禁足,再也没法刁难我们了!”
“这只是第一步。”沈清月望向宸王府的方向,风雪掠过长廊,“柳氏根基尚在,沈清柔依旧贼心不死,只有我稳稳立足于宸王府,手握王爷的偏爱与依仗,才能彻底斩断所有祸患。”
几日之后,由侯府老夫人亲自督办的凤冠嫁衣送到院中,用料上等,针脚精致,毫无猫腻。
出嫁前夜,沈清月独坐窗前,抚摸着母亲遗留的玉镯。
前尘恩怨,近在咫尺。
明日红妆十里,嫁入宸王府。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侯府弱女沈清月,是奔赴属于自己荣光的王府宠妃。
皇城夜色深沉,宸王府内,楚砚辞立于露台,望着永宁侯府的方向,管家躬身禀报今日侯府闹剧。
王爷指尖轻叩栏杆,漆黑眼眸覆着浅浅月色,低声开口:“大婚当日,仪仗加倍,莫让本王的王妃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