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本事换的菜

苏砚没往人挤的集市中心钻，顺着侧边的巷子慢慢走，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个老婆婆挎着满满一筐的东西，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棍，一步三晃地往前挪，像是随时要站不稳，她赶紧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婆婆抬头冲她笑，脸上的皱纹皱成一朵花：

#婆婆 哎，好姑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中用了，买点菜走半天。

苏砚拎过菜篮子挎在自己胳膊上，扶着老人慢慢走，一路走一路唠，才知道婆婆姓陈，儿女都在外打工，就自己一个人住，平时出趟门不容易，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老人家，推开院门，院里堆着散碎的柴火，屋门口摆着没洗的药碗，堂屋的椅子上搭着几件换下来的衣裳，桌上落着点薄灰，看着冷冷清清的。

苏砚把菜放进厨房，转身就拿起扫帚。

#婆婆 哎不用不用！

婆婆连忙拦她，

#婆婆 你送我回来就够麻烦的了，哪能让你干活。

苏砚笑了笑，手上没停，先把院里的柴火码到墙根摞整齐，又进堂屋把桌子擦干净，药碗洗了放进橱柜，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连地上的菜叶渣滓都扫得干干净净，没多大工夫，屋子就利落了不少。

收拾完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陪她说话，婆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讲家里的猫、讲地里的菜、讲远方的孙子，说平时就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苏砚就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末了还轻声给她哼了段小时候外婆教的民谣，调子软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婆婆听得眼睛都亮了，攥着她的手不肯放，眼瞅着到了晌午，老人撑着拐棍就要起身，说要给她擀面条吃。

#婆婆 姑娘你别走，在这儿吃！婆婆给你擀手擀面，可筋道了。

苏砚连忙扶住她，笑着摇头，

婆婆听见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泪眼婆娑的：

#婆婆 唉，好久没人陪我老婆子说这么久话了，你这一走，又剩我一个人了。

苏砚放软声音，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哄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平复下来，非要拉着她往后院走，后院有块小菜畦，绿油油的长满了菜，老人蹲下来，挑着最嫩的油菜、生菜摘了一大把，又挖了几个带着泥的胡萝卜，装了满满一大兜子往她怀里塞。

#婆婆 拿着！都是自己种的，没打农药，新鲜着呢。

#婆婆 你要是不来，婆婆我自己也吃不完，你拿回去跟朋友一块儿吃。

苏砚推辞不过，只好抱着满满一兜菜，又叮嘱了老人几句注意身体，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出去老远，还看见老人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大刚揣着兜在集市上晃悠，走到蔬菜摊跟前，看见卖菜的李大爷正扛着一筐白菜往摊位上挪，脸憋得通红，腰都直不起来。

他几步上前，伸手接住筐子，“嘿”的一声就扛到肩膀上，稳稳当当搁在摊位最高处 接着他也不走，蹲在摊位边跟大爷唠嗑，从东北黑土地的庄稼唠到村里的鸡鸭鹅，又扯到年轻时跑江湖的趣事，嘴皮子溜得像翻花，把大爷逗得直拍大腿，笑出了眼泪。

#李大爷 小伙子你太能唠了！跟你说话，大爷我都觉得年轻十岁！

大爷笑得喘匀气，拽着他胳膊就往菜筐那边拉。

#李大爷 来，随便装！黄瓜、茄子、玉米，想吃啥拿啥，别跟大爷客气。

大刚嘴上说着“那哪行”，手却没闲着，挑了几样新鲜的。

#李大爷 啥话！大爷我天天在这儿卖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陪我唠这半天，比啥都强。拿着！再客气大爷生气了。

大刚拎着沉甸甸的菜，得意洋洋晃了晃：

几个人到集市上就是各显神通，有才艺的换才艺，有力气的卖力气，各个都满载而归。

等众人在集市口集合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挂面、酱、油菜、生菜、胡萝卜、黄瓜、茄子、玉米、花生、山枣、鸡蛋，主食、蔬菜、零嘴样样齐全，堆在一块儿像座小山。

大刚瞅了一圈，咦了一声：

老周把菜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兜里的钱，有点得意：

苏砚笑着递给他一根黄瓜，她怀里的菜还带着新鲜的泥点子。

老周脸一红，咬了一口黄瓜：

阿树抱着一兜鸡蛋，慢悠悠飘来一句。

众人都笑了。

正笑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还有老周兜里的钱，脸都绿了，硬着头皮开口：

#工作人员 各位老师，咱们规则说不能接受馈赠……

王源往前一站，理直气壮。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翻了翻手里的台本，还真没这条禁令，噎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下次注意”，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王源见状抬眼冲几个人俏皮地wink，指尖比了个小小的“耶”，几个人凑过来轻轻击了个掌，算是小小拿下一次规则胜利。

日头正盛，六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往小院走，路边的树影缩成一小团，风里都带着晒过泥土的暖味儿。

大刚走在最前面，唠唠叨叨讲着刚才跟大爷唠的趣事，王源和苏砚走在中间，时不时接一句，苏砚还讲了陈婆婆的事，说下回还要去看她，给她带点我们做的东西过去。

几个人说着说着，王源在前面起了句民谣，苏砚紧跟着合了起来，声音清透，苏砚先跟着和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

大刚也扯着嗓子跟着唱，嗓门亮得很，还自己加了转音，唱得拐了好几个弯，跟二人转似的，阿树声音小小的，跟在后面低声和着，阿飞没怎么唱，嘴角却带着点笑，用手指敲着手里的花生袋打节拍，老周跟在后面随时补合音。

几个人就这么边走边唱，挎着菜，拎着蛋，人声飘在乡间小路上，欢声笑语从未停歇。1